李學武拎著包往外走，剛要進宿舍，突然看見婁曉娥黑著臉從人群外衝進來。
腳步急，臉漲紅，可沒動手，只站在邊上罵兩句。
眼神兇，嗓門大，可拳頭沒舉起來。
這哪是老虎？分明是隻不敢撲食的小貓，還怕狐狸會咬它。
李學武靠著牆根兒，胳膊一抱，瞅著眼前這出鬧戲。沒熱鬧起來，乾脆轉身就走。
現在這年頭，秦京茹確實長得水靈，臉蛋嫩得跟剛摘的黃瓜似的。村裡姑娘能養成這樣，家裡肯定疼得不行。
說到底，全是因為她姐秦淮茹進城那會兒。
那陣子可風光了，城裡人看賈家是窮酸親戚，可對鄉下人來說，廠裡工人就是鐵飯碗。有糧票，有供應，連褲子都管發。
村裡的姑娘排著隊想嫁進來，誰不想換個活法？
秦淮茹那時候又高又翹，腰細腿長，看著就招人。誰見了不誇一句“好生養”？
如今秦京茹家也眼紅了，琢磨著自家閨女也能找個城裡戶，趕緊把活兒全攔了，天天吃好的喝好的，皮膚白得能反光。
這姑娘也沒讓人失望，跟姐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蛋圓潤，嘴像櫻桃，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是沒見過啥大場面，膽子小，一聽風就抖。看見個新玩意兒就挪不動腳，別人說啥信啥，兩顆糖豆就能哄走她。
這時候，李副廠長帶著楊書記、付斌、董文學，還有幾個處室的幹部走了進來。
李學武瞧見人從自己這邊來，立馬往邊上一讓，騰出空地。
路過的工人一個個點頭哈腰，喊聲不斷：“廠長好！”“書記好！”“李廠長好！”
李副廠長和楊書記一前一後，慢悠悠走到許大茂早備好的位置上坐下。
秦淮茹一看領導來了，心一慌，趕緊拽著妹妹往回跑。
棒梗他們那條板凳本來就不夠坐，倆孩子擠一塊，抱著看。
秦京茹手捧槐花，秦淮茹懷裡摟著小當，棒梗坐在中間，擠得喘不過氣。
屁股剛捱上板凳，幾位領導也陸續落座。
李副廠長一坐下，掃了一圈，眼神亮了。
他瞧見李學武戴著軍帽，穿著警服，外頭還裹著軍大衣，正跟機關幹部們遞煙呢。
他笑著回頭跟付斌嘀咕兩句，付斌立馬站起身，朝李學武擺手：“李學武，過來這兒！領導要找你說話。”
廠辦秘書反應快，一把把自己的方凳挪到李副廠長旁邊，緊挨著楊書記那張寬條凳。
李學武一看財務科、人事處的人都在，習慣性地摸出煙盒，給左右遞了兩支，抽完隨手掐滅扔地上。
衝眾人打了個招呼，轉身就往那邊走。
敬了個禮，李副廠長和楊書記笑著點頭。付斌、董文學也回了禮，其他處長一一點頭，秘書遞來椅子，他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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