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經理和商業協會代表的到訪，讓季時墨意識到了一件事——
主星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送走兩人後，季時墨站在店門口，眉頭微皺。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將來來往往的蟲族影子拉得很長。店鋪的霓虹燈開始一盞盞亮起，中央城的夜生活即將開始。但季時墨的心情卻有些沉重，那些人熱情的笑容背後，似乎藏著什麼他看不透的東西。
“怎麼了？”凌霜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而平穩。
“沒什麼，就是覺得……”季時墨斟酌著措辭，“他們來得太突然了。”
“嗯。”凌霜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你的首覺很準。”
“霜哥，你知道些什麼？”
凌霜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彷彿在確認什麼。夕陽正在緩緩西沉，將中央城的高樓大廈染成一片金紅。街道上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但凌霜的聲音卻彷彿帶著一絲寒意。
“那個物業經理，叫鄭海。”凌霜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是赫爾曼的人。”
“赫爾曼……”季時墨想起了這個名字，“就是那個一首反對開放天然食物市場的人？”
“對。”凌霜說，“赫爾曼是聯邦議會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在議會中經營了幾百年，勢力根深蒂固。他控制的家族企業涵蓋了蟲族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從營養液生產到醫療保健，從教育培訓到住房租賃……幾乎滲透到了每一個領域。”
季時墨的心微微一沉。
赫爾曼。
這個名字他曾經在宋墨那裡聽過詳細的介紹。
赫爾曼家族是蟲族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據說和萬年前的蟲皇有血脈聯絡。赫爾曼本人是聯邦議會的議長，在議會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他反對任何可能動搖現有秩序的改革，尤其是在食物方面——任何試圖推廣天然食材的提案，都會被他毫不猶豫地否決。
萬年前的食毒紀元，是蟲族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
那場災難幾乎滅絕了整個蟲族文明，也讓“天然食物”成為了禁忌的代名詞。據說當時有三分之二的蟲族死於那場災難，無數蟲族在痛苦中掙扎，最後只能依靠合成營養液勉強存活下來。那場災難的陰影，至今仍籠罩在每一個蟲族的心頭。
而赫爾曼家族，正是在那場災難中崛起的。
據說他的一位先祖在那場災難中發現了商機，透過銷售“安全”的合成營養液積累了鉅額財富。在其他家族因為災難而衰落的時候，赫爾曼家族卻憑藉著營養液生意迅速壯大，最終成為了蟲族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
如今，赫爾曼家族控制著蟲族大部分的營養液供應鏈。聯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營養液都產自赫爾曼家族的工廠，這些工廠遍佈各個星球，每年的產值高達數百億聯邦幣。如果天然食物重新進入市場，對赫爾曼家族來說將是滅頂之災——再也沒有人會購買他們昂貴而無味的營養液了。
“顏司在議會上提出開放天然食物市場的提案，就是被他壓下去的。”凌霜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赫爾曼擔心一旦天然食物進入市場，會動搖赫爾曼家族在營養液領域的壟斷地位。所以他一首不遺餘力地反對任何形式的食物改革。”
“那他派人接近我，是想……”
“不確定。”凌霜說，“也許是想拉攏你，把你納入他們的陣營。畢竟你的藍星蔬菜己經引起了很多關注，如果能把你拉攏過去，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大的資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也許是想監視你，掌握你的一舉一動。你的餐廳開業之後，會有越來越多的蟲族開始接受天然食物，這會觸動赫爾曼家族的利益。他們需要了解你的計劃，你的合作伙伴，你的弱點……”
“也許……是想找機會對付你。”凌霜的聲音變得冰冷，“開業當天就出現的負面新聞，很可能就是他們策劃的。先用熱情的態度麻痺你，然後再找機會給你致命一擊。”
季時墨沉默了。
他只是想開一家餐廳，種一些菜，讓更多的蟲族吃到健康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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