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墨轉過頭，看著凌霜。
“我選第西條路。”
凌霜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意外——他只是等著季時墨說完。
“沈夜不會死。地脈之心也不會崩潰。”季時墨的語氣很堅決，“我拒絕這個方案。萬物歸源想讓他當犧牲品，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在空氣裡，擲地有聲。
凌霜的嘴角動了動——不是笑，只是一種極細微的、放鬆的弧度。
“你總有辦法。”他說。
三個字，輕描淡寫，但季時墨聽懂了。
這不是什麼情話，不是甜言蜜語。這是凌霜式的信任——不是“我相信你能做到”，而是“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季時墨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穿越到蟲族以來，經歷過很多危險和困難。但每次在最艱難的時刻回頭，凌霜都在。不遠不近，不聲不響，就像一把永遠不會折斷的刀。
“……別這麼信任我啊。”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萬一這次我真的沒有辦法呢。”
“不會。”凌霜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季時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一陣異響打斷了。
沈夜的聲音。
從半空中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聲音：
“它……在叫我……”
季時墨和凌霜同時抬頭。
沈夜的身體在紫色能量的包裹中緩慢旋轉著，他的嘴唇在動，但說出來的聲音不像是他自己的——更準確地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藉著他的嘴說話。
“回去……”
“回到……深處……”
“我是……一部分……”
沈夜的意識在掙扎。他的眼睛在紫色和原本的墨色之間交替閃爍，每一次閃回墨色，他的表情就扭曲一分——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季……”
他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季時墨聽清楚了。
“季時……墨……”
那是沈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之前一首都是“雄蟲大人”或者“閣下”——一個被流放的軍雌，對一個C級雄蟲應有的禮貌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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