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攻擊性的資訊素，不是戰場上讓敵人膽寒的凜冽氣息。而是一種……季時墨從沒聞到過的味道。
像是雪松，像是深冬清晨的第一縷寒風，但底下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暖意——像是雪地裡被焐熱的一塊石頭，不起眼，卻固執地散發著溫度。
季時墨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聞懂了。
那個味道說的是——“我不會離開。”
沒有質問“那個人是誰”，沒有恐懼“你會不會離開”，甚至沒有表達任何一絲一毫“你和他長得像讓我很不安”。
凌霜的資訊素裡只有三個字的意思——
我在。
季時墨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站在那裡，和他一起面向基地入口的方向。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但凌霜緊繃的肩膀，在季時墨靠近的那一瞬間，幾乎不可察覺地放鬆了一點。
資訊素的味道也變了——雪松底下那絲暖意變得稍微濃了一點點，像冰面下融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宋墨站在遠處，用手肘捅了捅秦霜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你看——”
秦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季時墨和凌霜並肩而立的背影。
“……”秦霜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你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不是，我是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無聲勝有聲”。”宋墨感嘆，“你看他們倆，一句話都沒說，但那氣氛——”
“宋墨。”秦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說了。”宋墨舉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時間安靜地流淌著。
基地外的深海暗流湧動，金綠色的防禦屏障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是季時墨用種植力編織的防護網，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將整個基地籠罩在溫暖的庇護中。
季時墨的目光透過基地的裂縫，望向外面幽暗的深海。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穿越者？雄蟲？種菜的？還是……萬物歸源某個計劃的“原點”？
但此刻，身旁那個人的資訊素告訴他——
不管答案是什麼，他不是一個人在面對。
“凌霜。”季時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回家吃火鍋。”
凌霜側過頭看他，冰藍色的瞳孔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極小的，像冰湖底部泛起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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