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持續了整整三十秒。
整個霧星都在顫抖。南半球新種的一百二十塊種植區裡的作物在震動中東倒西歪，冰層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歸潮的生物外殼發出了一連串的警報。
然後停了。安靜了。徹底地安靜了。
季時墨跪在泥土上，大口喘著氣。種植力的劇烈消耗讓他渾身脫力，但他的感知從未如此清晰。因為在震動停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從霧星的地心傳來了一陣極其緩慢的、沉重的、像是星球本身心跳一樣的脈動。
不是一個，不是三個，而是一個巨大的、覆蓋了整個地心的脈動。
“那是什麼？”凌霜的資訊素在瘋狂掃描，但所有的訊號都被一層他從未遇到過的遮蔽擋住了。
“我的資訊素穿不透。”凌霜的語氣第一次帶了一絲不確定。“地心以下有某種力量在遮蔽所有外部感知。”
“不是遮蔽。”季時墨閉著眼睛用種植力去感知。“是“在”。”
“什麼意思？”
“地心有什麼在“在”。它不是遮蔽，它的“存在”本身就讓所有外部訊號無法穿透。就像你站在大海邊上，你的資訊素可以掃描海面，但你掃描不了整個海洋。因為海洋太大了。地心那個比海洋還大。”
凌霜的眉頭皺緊了。
通訊器裡池淵的聲音急促地傳來：“季時墨，灰色雲團加速了。”
“什麼？”
“它在感知到了霧星的種植力濃度突破2.0之後突然加速了，從每小時三百公里提升到了每小時六百公里。”
“提前了？”
“原本還有兩天，現在只剩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季時墨的腦子在一瞬間飛速運轉。根系網路剛剛建成，種植力濃度剛剛突破2.0，地心的存在剛剛甦醒，灰色雲團就加速了。這不可能是巧合。那個灰色存在雖然智慧不高，但它有本能的感知能力。它聞到了霧星這顆“獵物”突然變大變強了，所以加快了速度。就像餓了三天的鯊魚聞到了更濃的血腥味。
“它在感應到了獵物變大了之後加速了。”季時墨的聲音冷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它餓了。”
“你不害怕？”凌霜看著他。
“害怕。”季時墨說。“但沒時間害怕。”
他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抖，但眼神亮了。“池淵，灰色雲團的前進路線能不能精確計算？”
“己經在計算了。”
“凌霜，歸潮的武器系統能不能攔截？”
“攔截？”蘇暮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灰色雲團不是實體，它是一片霧，武器打不到。”
“不打它。打它的前方。”
沉默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
“在它到達霧星之前，在它的必經路線上布一道種植力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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