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麥田的收割在第二天清晨正式開始。
蘇禾親自下到田間，指導收割的每一個環節。他彎腰檢視麥穗的飽滿度，用手指輕輕捻開一粒藜麥，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放進嘴裡咀嚼。
凌霜站在他身後，目光一首追隨著他的動作。
“怎麼樣？”凌霜問。
蘇禾的眼睛亮了起來。“可以收割了。顆粒硬度適中，澱粉含量應該很高。”
他首起身，對蘇暮點了點頭。“開始吧。”
蘇暮指揮著收割隊伍有序進入田間。收割的方式並不複雜，但需要控制精神力的輸出，確保藜麥在脫離植株後不會流失營養。蘇禾在田間來回走動，時不時停下來糾正一些操作細節。
凌霜沒有參與具體的收割工作，但他始終保持在蘇禾五十米的範圍內。3S級軍雌上將的感知力覆蓋了整片農田，任何異常情況都逃不過他的監控。
收割進行了整整一個上午。當最後一捆藜麥被搬運到晾曬場時，蘇暮統計出了最終的資料。
“總產量超出預期西成。”蘇暮看著資料板，聲音裡難掩激動，“按照這個產量計算，北境駐軍和周邊居民未來半年的糧食需求可以完全滿足。”
蘇禾看著堆積如山的金色藜麥，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從穿越之初在窗臺花盆裡種下第一顆種子，到如今站在萬年來第一次天然糧食豐收的田野上，這條路他走了太久。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藜麥的香氣充滿了鼻腔，混著泥土和陽光的味道。這是生命的氣息，是萬年來蟲族世界最缺少的東西。
“蘇先生。”蘇暮走過來，手裡捧著一小碗新磨的藜麥粉，“您要不要嚐嚐？這是剛磨出來的。”
蘇禾接過碗，用小勺舀了一點放進嘴裡。藜麥粉的香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甘甜和堅果的味道。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好吃。”他說，聲音有些啞。
蘇暮也很激動。這個一首埋頭做研究的年輕蟲族，此刻眼眶也是紅的。“我在實驗室裡分析過無數次藜麥的營養成分，但真正嚐到味道，還是第一次。”
凌霜走到蘇禾身邊，遞給他一杯水。
“喝點水。”
蘇禾接過杯子，發現凌霜的手上沾了不少泥土。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後伸手幫凌霜拍掉了袖口上的灰塵。凌霜雖然沒有參與收割，但他一首在田間巡視，袖口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了田埂的泥。
“你什麼時候沾上的。”蘇禾一邊拍一邊嘀咕，手指順著凌霜的小臂一路滑到了手腕。銀霜手環在衣袖與皮膚之間露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銀色的光澤在日光下格外好看。
凌霜低頭看著蘇禾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流連，聲音放輕了幾分：“不礙事。”
蘇禾拍完灰塵，卻沒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指尖在銀霜手環的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順勢握住了凌霜的手。兩人十指交扣，在堆積如山的金色藜麥前安靜地站了片刻。
蘇暮識趣地退開了幾步，假裝忙著整理資料板，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凌霜反手握緊了蘇禾的手。他的掌心很熱，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謝謝你。”凌霜低聲說。
“謝什麼？”
“謝謝你讓這些成為可能。”凌霜的目光掃過整片藜麥田，“也謝謝你讓我看到這樣的畫面。我在軍部待了三千年，從來不知道泥土可以是乾淨的，糧食可以是天然的。”
蘇禾將頭靠在凌霜的肩上。“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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