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慢條斯理地撫平雪白衣袖上的褶皺，側過臉，眼角眉梢掛著他招牌式的虛偽笑意。
白蛇沿著椅背無聲游過來，冰涼的蛇鱗若有若無地蹭過溫見梔黑色的髮梢。
裴燼偏頭看她，桃花眼裡盛著一點薄薄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的獵物。
“周凜的精神海，我事後調了檢測資料來看。”他頓了頓，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汙染值清零。精神依附達成。連屏障邊緣的汙染都被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語氣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別的嚮導做安撫，是替人把屏障縫上。你倒好，進去轉了一圈，連人家精神海里舊傷的汙染都吞得乾乾淨淨。”
他低笑了一聲，舌尖在那個“吞”字上停了一瞬，透著絲絲縷縷的纏綿：“那隻黑豹現在什麼感覺，你自己也看見了。魂都被掏空了，還趴在原地捨不得走。溫小姐，你這張嘴，咬過的東西是不是從不鬆口？”
溫見梔面無表情，沒有接話。
裴燼也不在意，伸出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頸側的空氣裡虛虛一劃，恰好是剛才白蛇蹭過的地方。
“我幫你數數。往後你每救一個哨兵，是不是都得來這麼一下？救一個，咬一口。咬完一個，再換下一個。”
溫見梔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沒躲，聲音平靜：“檢察長說了這麼多，是想做什麼。”
裴燼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白塔和學院的問詢，審判庭都可以替你擋住。”
他修長的指尖在膝上點了點，然後停了。車廂裡陷入死一般的靜謐。
溫見梔看著他：“條件。”
裴燼微微彎唇。那笑容裡透著毒蛇般的惡劣與被強行壓抑的興奮：“往後若是想要練習安撫，就用……我。”
他聲音極輕，每個字卻落得很慢。
溫見梔羽睫微顫，紫眸深處閃過一抹鋒利的警惕：“我的精神絲一旦探進去，就會留下安撫殘留。檢察長，你就不怕留下我的標記，從此被我強行繫結？”
“怕。”
他答得乾脆，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低笑，像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那雙盛著昏暗微光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極亮的，近乎燃燒著的偏執與瘋狂。
“怕的就是這個。”
他猛地傾身逼近，將她整個人完全籠在屬於S級哨兵的陰影裡：“你不是咬完就不鬆口麼。那你試試，這顆牙咬不咬得進我的精神海。”
他微微偏頭，像一條冰冷的白蛇在打量志在必得的獵物：“要是裡面留了東西，我比周凜更敏感，你多留一絲我都能感覺得到。到時候……溫小姐，你可就賴不掉了。”
修長的手指按下車門旁的絕對隱私遮蔽鍵。
嗡——
沈悶的遮蔽場運轉聲響起，車廂內的光線徹底暗了下去，只餘防爆玻璃外折射的微弱熒光，描摹著兩張極具張力的面龐。
裴燼闔上雙眼，抬手優雅而殘忍地扯鬆了緊扣的制服領口，將最致命的咽喉與脆弱的精神脈絡向黑暗中的捕食者完全敞開。
他的嗓音低啞而溫柔，帶著近乎獻祭的瘋癲與沈鬱：
“來。讓我看看你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