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見梔的指尖在終端上頓住。腦中彷彿有極細的絲線被輕輕撥了一下,她轉過頭,眼神有一瞬的渙散。
對上他琉璃色的眼瞳,她喃喃:“是嗎。”
陸沈野察覺這邊的動靜,面色陰鷙地大步走來。軍靴踩在地磚上,撞出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沈悶聲響。
他強勢插到兩人中間,隔開彼此的視線,S級哨兵的精神力鋪開。
沈硯白在少將過來的前一秒已姿態從容地退開大半步。
“準備出發。”
沈硯白抬眼,唇角笑意堪稱完美,挑不出半分錯處:“遵命,少將。”
“別用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陸沈野逼近沈硯白,沈聲道。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白塔的手伸得太長了。”
沈硯白偏過頭,輕輕笑了一聲:“陸少將今晚的脾氣,看起來似乎有些過於急躁了?這可不符合你在前線一貫的冷血統帥名聲。”
“陸少將,溫同學現在是我的助手,跟助手討論後續工作安排,有什麼不符合流程的地方嗎?”
沈硯白垂眸理了理袖口,臉上是無懈可擊的溫和,“還是說,陸少將心裡對溫同學有什麼想法……才會把自己的想法也套在我頭上?”
陸沈野瞇了瞇眼,手掌在身側武器上死死壓了一下,冷硬道:“只是臨時助手而已。”
“明白,少將。那麼,現在可以讓我們準備出發了嗎?畢竟時間緊迫,人命關天。”
“你們擋到我看資料了。”溫見梔冷淡的嗓音響起。
兩個男人都是一頓,即將撞上的精神力驟然散開。
沈硯白最先從那尷尬的氛圍裡掙脫出來,無奈地笑了笑,順從地又往旁邊讓了兩步,姿態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那場險些見血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過。
陸沈野死死抿著薄唇,雖然臉色依舊黑得像炭,卻也冷著臉後撤半個身位,一言不發地像尊門神般釘在溫見梔身體左側。
“正好你在,陸少將。”溫見梔將手裡的終端遞過去,“這是祁晝之前留下的資料,我解析了一下,發現並不在營救目的地。”
陸沈野順著她的手看去——新的座標距離A15汙染區不遠不近,中間隔著一道裂谷。
他眉心蹙起,喊來副官。
正湊過來準備記錄的副官歪了歪頭,等看清全息星圖上那個突兀亮在紅線之外的紅點時,整個人連嗓音都變了調:“A14汙染區?!怎麼會是A14?!”
一剎那,議事廳裡所有原本還在為溫見梔的去留爭論不休的高層,全像被掐住了喉嚨,齊刷刷轉頭,死死盯向那行判定結果。
他們今晚在白塔接到的最高調令,救援地點明明是A15。
陸沈野按在臺面上的黑色皮革手套下,指節發出一聲輕微脆響。他驀地抬手:“副官,給我切調A14內部的即時汙染狀態。”
副官手忙腳亂地強行切頁。
一幅完全呈現出暗紫色、代表重度異化崩潰的絕密星圖在眾人面前拉開。
“少將,A14號舊封鎖線後方,汙染目前正處於極度不穩定的暴動狀態。我們帶出來的人手,估計不滿足進去搜救的條件。”
這句話落下,整間原本還算寬敞的議事廳,徹底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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