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的鼻子又酸了一下，眼眶有點熱，把目光轉回了正前方，看著擋風玻璃外面那片什麼都沒有的牆壁，吸了吸鼻子，把那點熱意壓了回去，她不能哭，宋喬都沒有哭，她沒有資格替她哭。
“走吧，上去。”宋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夏微聽著聲音，但不敢側頭去看宋喬，宋喬已經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地庫裡顯得很亮，剛才的那些情緒被壓得很深，深到也許連宋喬自己都找不到了，但夏微知道它們還在那裡，它們一直都在，就像結痂的傷口下還有腐肉，不剃乾淨，是不會徹底好的。
“好。”夏微點點頭，先鬆了手，宋喬默默把手放在腿邊，放了一會兒，才去推門下車。
地庫裡很安靜，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誰也沒說話，但步調不知不覺就合在了一起，夏微走在宋喬身邊，離得很近，晃晃肩膀都能撞到宋喬。
電梯來了。
宋喬走進去，夏微跟在後面，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夏微從電梯壁的反光裡看到宋喬的臉，很平靜，平靜到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夏微的視線下移，宋喬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攥緊，平靜是假的，做出來給她看的。
到了樓層，還是宋喬先走出去，夏微跟在後面，走到各自家門口的時候，宋喬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在原地站了兩秒。
“夏微。”
“嗯。”
“剛才在車裡，我說的事……”
“我知道。”夏微沒有說自己什麼都聽見，而是表達了她知道該怎麼做，她不會讓宋喬為難。
宋喬的背影頓了一下，走廊裡的聲控燈在這時候滅了，黑暗中夏微聽到一個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像風，像嘆息，像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嗯。”宋喬聲音很輕，要不是夏微一直等著宋喬回答，怕是會錯過，隨即密碼鎖嘀嘀嘀地響了，門開了又關了。
夏微站在走廊裡，等燈又亮了，轉身按了自己家的密碼，推門進去，關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而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道屬於宋喬的溫度消失了，但記憶還在。
手攥成拳頭，又鬆開，然後又攥成拳頭，再鬆開，夏微像是在模擬剛剛宋喬握住自己手的感受，忽然間，她蹬掉鞋，快步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兩口，涼意順著咽喉劃過心口，她才堪堪平覆下如雷的心跳。
轉身靠在冰箱上，冰水抵在額頭上，閉眼，又睜開，她一閉上眼睛，就是宋喬剛剛在車裡的神情，她心口疼，呼吸也緊，要是可以她真想給那老登幾巴掌。
深呼吸了好幾下，夏微再次平覆好心情，走到玄關穿上鞋，又進了廚房，開啟冰箱，看了一下能速成什麼吃的，給宋喬拿過去。
只有做三明治了，食材簡單，夏微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兩份三明治裝盤，只是再去敲門的時候，又猶豫了。萬一宋喬現在不想見人怎麼辦？
她又自己按了密碼進去嗎？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宋喬內心深處的暗傷，她既沒有身份去管宋喬，也不想去打擾她，可不吃東西……
門開了，宋喬站在門口，看著夏微手裡的三明治，側身讓了位置：“進來吧。”
夏微鬆了口氣，連忙擠進去，穿上宋喬同款拖鞋，伸手推著宋喬的肩膀：“我做三明治，裡面是雞蛋跟火腿。”語氣盡量輕快，她想宋喬也不希望自己被影響。
宋喬去廚房拿了杯子和牛奶，要不是天是黑的，還真以為是在吃早飯。
夏微陪著宋喬吃完三明治，悄悄觀察著宋喬的神色，被宋喬發現了：“我沒事。”
“嗯，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你。”夏微抽了張紙擦嘴，但嘴角的醬汁還是沒擦乾淨。
宋喬見了，默不作聲地拿紙給她撚去：“回去吧。”
“嗯，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夏微站起身，手裡拿著盤子問。
宋喬搖搖頭：“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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