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夏微楞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宋喬的側臉，宋喬沒有看她
夏微楞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宋喬的側臉，宋喬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家的那扇深灰色的防盜門上，表情依舊很淡，彷彿剛剛那句話不是她問的。
“不知道。”夏微的聲音有些發緊，“可能還在吧。”
宋喬“嗯”了一聲，按了指紋，門開了，她走進去，關上門。
夏微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的手在口袋裡攥著手機，攥得很緊，掌心裡全是汗，腦子裡也只有一個念頭在轉，那隻貓，還在嗎？
那隻灰白相間的、眼睛是黃綠色的小貓，縮在路燈下面，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把它帶走。
夏微低著頭，快步走進自己家，連鞋都沒換，拿起手機翻到方恬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幫我問個事，你那邊有沒有朋友家裡能養貓的？打完了沒發，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停了幾秒，又刪掉了。
她不是想幫那隻貓找領養，她是想知道那隻貓還在不在。
如果還在，她想把它帶回來，但她帶回來了放哪兒呢？表姐的房子，表姐的規矩，她答應過的。
手機扣在茶几上，夏微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燈是白色的，白得很亮，照得她眼睛有點疼，閉上眼，眼前全是那隻貓在路燈下看她的樣子，不叫，不動，就那樣看著自己，像一個不會說話的人把所有的請求都塞進了那一眼裡。
夏微猛地坐起來，她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幹，走到廚房，把明天早上要用的米淘好放進鍋裡，加了水，按下預約鍵，可做完這一切，她腦子還是那隻貓可憐兮兮的模樣。
站在灶臺前，看著那口鍋，手指無意識地在臺面上輕輕敲著，敲了好幾下才停下來，嘆了口氣，轉身抬頭看著自己映在冰箱門上的影子，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心裡堵得慌。
為了不讓自己多想，拿了睡衣就進了浴室，等她出來時，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宋喬發的，只有一行字：【明天早上，粥裡放紅薯。】
夏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又在後面加了一句：【宋總監，晚安。】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兩個字：【晚安。】
夏微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房間裡變得又黑又靜，唯一的光源是沒拉嚴實的窗簾透進來的，在天花板上畫出了一道白線，她翻了個身，背對窗戶，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可她怎麼都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蓋了又掀，掀了又蓋，不知道第幾次翻身，夏微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那條光線，彷彿看到了那雙黃綠色的眼睛，一扭一扭的，就像兩個被丟在草叢裡的玻璃彈珠，等著有人彎腰把它們撿起來。
翻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三十九，放下，過了幾分鐘又拿起來，十一點四十五，再放下，再拿起來，十一點四十九。
數字在不斷往上漲，像在跟她作對，她想讓時間慢一點，時間偏要快，想讓快點睡著，腦子偏要清醒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個泡裡都有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貓，縮在小男孩懷裡，鼻尖碰著她的指尖，涼涼的，溼溼的。
她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坐在床沿上低著頭，赤腳踩在地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手指在膝蓋骨上輕輕敲著，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樓下看了一眼。
小區中庭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花壇和石凳上，把那些白天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東西照得像舞臺上的道具，安安靜靜地待在它們該待的位置上，沒有人，也沒有貓，只有風把樹影吹得晃來晃去。
涼意從腳底板竄上來，順著小腿爬到膝蓋，在膝蓋那裡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
她不知道那隻貓還在不在。
那個小男孩會不會把貓帶回家？不會，他媽媽過敏，老人說了不能養。那會不會把貓丟回草叢裡？那個奶奶看起來心軟，也許會把貓帶回去，找個紙箱子放著，第二天再找人送走。
也許已經有人把貓帶走了，路過的好心人，或者那個正在遛狗的柯基的主人，或者那對在湖心亭拍照的情侶——不，她們不會，她們忙著拍照，忙著笑，忙著在對方的鏡頭裡留下最好看的自己。
沒有人注意到那隻貓。
夏微穿上拖鞋，走到客廳，拿起茶几上的鑰匙，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走出去的時候儘量不發出聲音，關門的時候用鑰匙擰了鎖舌才拉上門，門鎖哢嗒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站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等自己的心跳慢下來，才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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