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報警稱你在公司門口聚眾鬧事，使用擴音裝置擾亂單位秩序，涉嫌尋釁滋事。”年長的警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調查。”
宋仲書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青黑，目光從警察的臉上移到夏微身上，夏微依舊坐著，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色的襯衫在燈光下，變成了深灰色。
夏微的表情早已不是剛才那種溫和且禮貌的微笑，笑得肆意，好似在說，是我乾的，你能怎麼樣？
宋仲書看著她，目光裡的東西很覆雜，有被騙後的憤怒和不甘，更有一個從他開始策劃這件事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新的東西——恐懼。
他以為宋喬會下來見他，會迫於輿論壓力給他錢，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他沒想到夏微會笑著把他請進來，等來的不是宋喬，而是早已等候出警的警察，或許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警察就已經到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警察已經抬手往門口的方向指了指。
年長的警察走在前面，年輕的警察走在宋仲書身後，三個人走出接待室，經過夏微身邊的時候，宋仲書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
夏微也看著他，嘴角又勾了勾：“宋先生，慢走。”跟在警察身後，親眼看著他被帶進警車裡，才緩緩鬆了口氣，轉身往電梯口走。
不過很快，夏微又從電梯裡出來，一樓大廳已經安靜了。
玻璃門外面還站著幾個人，但已經沒有扛攝像機和舉話筒的人了，兩個穿制服的保安站在臺階上，雙手背在身後，像兩根柱子。
警察來得快，走得也快，把宋仲書帶走的時候順帶把門口聚集的媒體也勸離了，理由大概是一樣的——擾亂單位秩序。
有幾個記者還站在馬路對面，但已經不敢過來了，攝像機和話筒收起來了，有人低頭看手機打發時間，也有人靠在電線杆上抽菸。
風從馬路那頭吹過來，把地上的菸頭吹得滾了兩圈，停在一個下水道井蓋的邊上。
“沒素質。”夏微低聲說了句，走出旋轉門，一股熱浪襲來，陽光刺眼，瞇了一下眼睛，她沒有停留，大步朝著咖啡店的方向走。
咖啡店門面不大，玻璃擦得很亮，從外面能看到裡面只有一桌客人，靠牆坐著，面前擺著兩杯咖啡，兩個人都低頭看手機，誰都沒有說話。
夏微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店員抬起頭看到她，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從櫃檯後面快步走出來，繞到夏微身邊，伸手拉著她的手腕往櫃檯側面的角落裡拽了兩步。
“姐，我跟你說個事。”店員壓低了聲音，眼睛還往門口瞟了一下，像怕有人跟進來偷聽。
“上週我見過剛剛舉喇叭的人。”
夏微放在身側的手收緊，指節泛著白，她沒有說話，等著店員往下說。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一個人，我要是沒認錯的話，是你們公司的趙總監，四十來歲，穿了身深藍色西裝，頭喜歡留大背頭。”店員說到這裡的時候皺了一下眉，在努力回憶那個人的長相。
“他們坐在最裡面那個角落，窗簾拉著的那個位置，點了兩杯咖啡，趙總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兩個人聊了很久，還把牛皮紙袋開啟給對方看。”
夏微的心跳在胸腔裡猛地撞了一下，找到了，找到是誰了，是趙恆，是他在背後搗鬼。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夏微手裡多了兩個紙袋，一個裡面裝著兩杯咖啡，另一個裡面裝著一塊水果蛋糕，風鈴在身後又響了一聲，夏微沒有回頭，步子比來時快得多，幾乎是小跑著穿過旋轉門，衝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盯著跳動的數字，感覺每一格的上升都像被什麼東西拖慢了，握著紙袋的提手的手指收緊，指節泛著白。
產宣部的大門開著，她一進去就看向宋喬辦公室的方向，門開著，燈亮著，但椅子上沒有人。
夏微偏頭看向謝曉清，謝曉清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目光卻落在檔案的上方，眉頭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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