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對付我嗎？”宋喬盯著餘靈的眼睛問。
餘靈側頭看向江邊，偶爾有船經過，發出陣陣低沈的轟隆聲，震得人心不靜。
她沒說話，宋喬笑了一下，接著往下說：“他為了升副總，我猜他肯定跟你說，為了你們有更好的未來，孩子能上更好的學校……”
“可你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嗎？”宋喬的聲音壓得很低。
餘靈絞動的手指，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那裡，一動不動，蹙眉盯著宋喬，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或許她該惱羞成怒說宋喬在放屁，可宋喬沒有，這是事實，趙恆到底有多少錢，她根本就不知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是她緊張的表現。
宋喬對她的表情很滿意，身體往後一靠，老舊的藤椅發出吱嘎的聲響。
“你不知道……”宋喬成為了這場對局的主導者，看著餘靈的表情變化，緩緩說出那個答案。
“可你知道他跟宋仲書見面的事，你也知道他從公司賬上提了錢。”宋喬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不說，是因為你覺得那是他的事，跟你沒關係，你覺得只要你不開口，你就還是那個站在他身後的人，你就不用面對那些你不想面對的東西。”
餘靈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桌面上，手攥得緊緊的，像在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抖，但她的嘴唇在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無名指上有一枚不算大的鑽戒，是趙恆在剛工作時買的，他們算得上少年夫妻，一路扶持到今天。
可終究有人走岔了路，趙恆外面有人，她知道，但她還想挽救這段婚姻。
“你兒子今年四歲。”宋喬的聲音放輕：“他上幼兒園了，他以後要上學，要交朋友，要談戀愛……他要走很長的路。”
“你希望他以後被人問起你爸是做什麼的的時候，他怎麼說？我爸在坐牢？還是我爸被人舉報了，是我媽乾的？”
餘靈的身體一僵，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捂住自己的臉，手指插進頭髮裡，手肘抵著桌沿。
宋喬看著她肩膀在抖，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江面，盯著風帶起的漣漪，她知道餘靈是被自己說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餘靈對趙恆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她沒有遞紙巾，也沒有安慰餘靈說別哭了，只是喝著自己的茶，等餘靈自己調整好。
江風拂過，宋喬又想起了夏微的那句“把她當女朋友就好了”，捏著茶杯的手緊了幾分，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餘靈身體抖了一下，她以為宋喬等得不耐煩了，把手從臉上拿下，眼中有血絲，隱隱有淚花，鼻子也是紅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著宋喬，眼神覆雜又帶著一絲解脫。
“你想要我做什麼？”餘靈的聲音啞了。
宋喬看著餘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趙恆的罪證，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一條一條地說，我自己會去查，不需要你簽字畫押，只需要你給我指方向。”
“你說了，你就不用擔心某天有人敲門進來把你丈夫帶走的時候，你兒子剛好在家。”
餘靈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端起茶杯，茶湯是褐色的，入口有些發苦。
“他上個月去了趟外地。”餘靈聲音沒什麼起伏。
“他說是去談業務，他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紙袋，是那種旅遊景點賣東西的紙袋，他把那個紙袋放在書房裡，不讓我碰。”
“後來我趁他不在，開啟看了，裡面是一張收據，寫的不是他的名字，是一個我不知道的名字，金額是十五萬，備註寫的是‘諮詢服務費’。”
宋喬聽著，沒說話，等著餘靈繼續說。
餘靈沒有往下說，而是直接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宋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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