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沈律還坐在走廊裡等著宋喬出來。 走廊裡的……
沈律還坐在走廊裡等著宋喬出來。
走廊裡的燈是白色的，白得發冷，牆上貼著請“保持安靜”的標語，藍底白字，用金屬邊框死死封緊。
空氣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夜深了，偶爾有病房傳出幾聲咳嗽，隨即又傳來關切的拍背聲，那頭的走廊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響發悶。
急診室的門開了。
沈律抬起頭，看見宋喬從裡面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但沈律認識她太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宋喬在強撐。
宋喬的手垂在身側，纏著紗布的右手微微蜷著，指尖泛白，像是在用力攥著什麼，但手心是空的，臉上沒有淚痕，眼眶也不紅，表情恢覆往日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沈律沒有看到宋喬的眼睛裡有焦距，跟丟了魂一樣。
沈律站起來，沒說話，跟在宋喬身後往外走。
“夏微怎麼樣？”沈律問。
宋喬沉默著，走到醫院大門口，宋喬才開口，聲音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不怎麼好。”
沈律沒有再問，她瞭解宋喬，宋喬說不怎麼好，那就是很不好。
車停在醫院的臨時停車位上，沈律開的車。
宋喬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偏頭靠在車窗上，玻璃是涼的，貼著額角，像一塊冰。
沈律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夜已經很深了，路上的車不多，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滑過去，橘黃色的光打在宋喬臉上，神色晦暗不清。
沈律沒有說話，宋喬現在需要安靜。
車停在翡翠灣樓下，宋喬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動作緩慢，身上沒什麼力氣，沈律從一側下了車，伸手扶住她。
“我上去了。”宋喬說，聲音啞得不像她自己。
沈律看著她，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去吧。”沈律說，隨即鬆開了手，她想送她上去，但宋喬現在更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
宋喬走進單元門，沈律站在車邊，仰頭看著五樓，直到感應燈亮起又熄滅，才坐進車裡，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開啟家門，宋喬站在玄關，屋裡一片漆黑，伸手摸到開關，按下去，燈亮了，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瘦長的，灰濛濛的。
拉開鞋櫃，兩雙拖鞋並排擺著，其中一雙是夏微的，鞋尖朝外，和自己的那雙對齊，整整齊齊，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雙拖鞋，沒有動。
招財從貓窩裡躥出來，跑到她腳邊，仰著頭看她，叫了一聲，沒停，接著又叫了一聲，叫聲比平時大，帶著一點責備和急切的意味。
宋喬低頭看著它，招財又叫了一聲，轉身跑到門口，蹲下來，對著大門叫了幾聲。
它在等夏微，小貓沒有鐘錶，它知道夏微以前晚上都會來，夏微會推門進來，彎腰把它抱起來，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問“招財今天乖不乖”。
小貓也不懂什麼叫再也不來了，它只知道最近都沒有敲門聲，夏微沒有再來，它怎麼等都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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