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養了這盆綠蘿有一段時間了，每天早上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不是開電腦，是先看它一眼。
夏微不知道這盆花在她這裡，可能以為它還在謝曉清桌上，也可能以為它被丟掉了。
夏微把綠蘿留在謝曉清桌上的那個早上，自己就站在辦公室的百葉窗後，看著夏微的背影走遠了，才走到謝曉清工位旁邊，端走了那盆花。
站在書架前面，伸手摸了摸綠蘿最大的一片葉子，葉面光滑，涼絲絲的，邊緣有一點點卷，拿起噴壺，給葉面噴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水珠在葉面上滾了一圈，凝成一顆透明的珠子，掛在葉尖上，搖搖欲墜。
宋喬腦海裡響起謝曉清說“您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呢”。
謝曉清不明白，她能去問什麼？問疼不疼嗎？疼，夏微一定疼，問你還好嗎？她知道的，夏微一點都不好，她連問的資格都沒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謝曉清去問，讓王姐去問，讓所有她叫得出名字的人去問，把夏微的訊息一塊一塊地拼起來。
綠蘿的葉尖上，那滴水珠終於掉下來了，落在書架的木板上，發出一聲很輕的啪。
辦公室裡太安靜了，安靜到一滴水落下來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宋喬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開夏微的頭像，她和夏微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之前，她想問問夏微今天怎麼樣？腦袋還暈嗎？傷口痛不痛？
打了兩排字，快要發出去的時候，門被敲響。
“進來。”宋喬像是大夢初醒一般，把那兩行字刪除了。
沈律推門進來：“走吧，警局那邊有訊息了。”
“嗯。”宋喬點點頭，把手機收進包裡，起身拿起外套，和沈律並肩走了出去。
沈律垂眸看了一眼宋喬包得跟豬蹄一樣的手，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去診所重新包一下？”
“沒時間。”宋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往後藏了藏。
沈律沒說什麼，到了一樓，兩人走出旋轉門，沈律的車停在外面，宋喬伸手拉開車門，傷口在門把手上硌了一下，有點疼。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沈律看了一眼岔路口：“也不差這一會兒，去換個藥吧，現在天氣熱，別發炎了。”
宋喬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吭聲。
診所的人不多，宋喬沒排隊，由著護士拆開自己的紗布，沈律的擔心沒有白費，右手的手心隱隱發紅，有化膿的跡象。
沈律站在視窗往裡看，看到宋喬的傷口時，忍不住皺了皺眉，不知道昨晚宋喬回去幹了什麼，弄得這麼嚴重。
等宋喬重新包好出來時，沈律看著她似笑非笑。
“走吧。”宋喬把手背在身後。
沈律沒說什麼，邁開步子往外走。
刑警隊的辦公室在一棟老舊的樓裡，樓梯間的牆皮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宋喬上樓的時候，沈律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手裡拎著那個不離身的公文包，臉上的表情比宋喬還緊張。
這個案子已經轉到刑警大隊了，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官姓周，三十多歲，瘦高個，眼窩很深，像是很久沒睡好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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