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伸出手，把自己辦公桌上那個寫著宋字的陶瓷杯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下午三點，夏微出現在公司樓下。
她穿了件短袖襯衫，頭髮紮了起來，氣色比上週好了很多，但眼底有一團沒有完全滅掉的火氣。
她進了電梯，按了二十樓。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地面乾淨得像一面鏡子，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她走到宋喬辦公室門口，門關著，門口有一張工位，一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女孩坐在那裡，齊肩發，電腦開著，正在低頭看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您好，請問您找誰？”
夏微站在那裡，看著那張工位，曾經她以為會是自己的。
“產宣部，夏微，找宋總。”夏微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平靜往往是另一種形式的憤怒。
“好的，您稍等，我幫您問一下。”女孩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一個鍵，捂著聽筒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放下電話，臉上的微笑沒有變，但說出來的話讓夏微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攥緊。
“不好意思，宋總現在不方便見客，您改天再約？”
夏微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新助理臉上的微笑。
薛沁給她看的那張照片，三年前的，宋喬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拿著檔案，站在半步遠的位置。
她曾經以為自己不一樣，但現在感覺每個人都一樣，現在那個人是眼前這個齊肩發，以後會變成另一個人，永遠有一個新的助理坐在那裡，替宋喬說不方便見客。
很好，太好了，好得她笑了一下，然後她繞過那張新工位，朝那扇關著的門走過去。
“哎……您不能……”女孩站起來想攔她，夏微已經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往下一按，推開了。
門開了。
宋喬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還拿著筆，看見門被推開的時候楞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個站得筆直，頭髮扎得利落，眼底帶著火的人身上，筆從她手裡掉了下來，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宋總，我攔了……”新助理委屈開口。
宋喬一個視線都沒分給她：“你先出去。”
夏微站在門口，目光落到宋喬臉上，宋喬下意識伸手抹了抹額頭，還好今天化了妝，夏微應該看不出自己額頭上的淤青。
夏微第一眼就看到宋喬眼底的錯愕，這種表情夏微很少在宋喬臉上看到，宋喬永遠是冷靜的，好似什麼都不在乎。
夏微看著她，心口那個位置像是被什麼鈍器撞了一下，悶得酸澀，她沒有走進去，也沒有關門，就站在門框下，看著宋喬：“宋總，我的離職申請，你憑什麼駁回？”
宋喬張了一下嘴：“夏微，”聲音比她預想的要低，“你先坐。”
“我不坐。”夏微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刺人銳利：“我就問一句，憑什麼？”
宋喬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離職需要本人到公司辦理，線上申請……”她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這句話說出來有沒有意義：“不符合流程。”
“不符合流程？”夏微重複了一遍，嘴角忽地一彎，語氣帶著嘲諷：“宋總，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遵守流程？調我去檔案室的時候，你走流程了嗎？把我調回產宣部的時候，你告訴我了嗎？你現在跟我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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