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見室裡安靜了幾秒，牆壁上的掛鐘發出輕微的走針聲。
“我猜……”宋喬緩緩開口，“是你和夏微合作期間，收集到的我們兩人的私人行程記錄，出入時間、見面地點、車輛資訊，可能還有照片。”
“你想把這些整理成一份材料，暗示我在星光計劃裡偏袒夏微，降低合作門檻，甚至提前透露內部定價。”
薛沁的眼神閃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宋喬沒有停：“你把商業資料和私生活混在一起打包，不管哪一部分單獨拿出來都傷不了筋骨，但加在一起，就可以造一個利益輸送的輿論場。”
薛沁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說：“你果然什麼都想到了。”
“但你漏了兩件事。”宋喬說。
薛沁抬眼看她。
“第一，你從專案期間就開始收集這些東西，說明你在那個時候已經準備後路了，這本身就證明你的動機不純，第二——”宋喬頓了一下，“你低估了我和夏微之間關係的體量。”
薛沁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雙方家長已經見過面了。夏微的母親把傳家玉鐲給了我，夏亦可的妻子顧小溪也給了，你要是現在放出利益輸送的指控，我和她只需要公開兩人關係已經得到家庭認可，所謂偏袒的邏輯就不成立了。”
“商業合作在前，私人關係在後，雙方家屬都認可，構不成利益輸送。”
薛沁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你……”
“你的材料最多讓兩家公司的公關部忙兩天，然後就會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華耀那邊也不會用一份來源不明的材料來質疑盛恆的合作流程。”
“而且……你同性婚姻很快就會合法，你不會這點訊息都沒有收到吧。”
宋喬說完，往後靠了靠：“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現在收手，那封郵件還能以悔過的姿態解決，如果你堅持把那些東西放出來，結果只會讓你自己的處境更糟。”
薛沁沒有立刻說話，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聲開口：“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七年，七年裡我沒有犯過一次錯，你知道最後我來找夏微談的時候，夏微是什麼態度嗎？”
宋喬看著她，沒說話。
“夏微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走錯門的人。”薛沁抬起頭，眼底那層光有些泛紅，“我輸給了你們之間的緣分，我認，但我不認自己是因為能力不夠才走的。”
宋喬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從來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被開的。”
薛沁怔了一下。
“是因為你從專案一開始就站在夏微的對立面。”宋喬說，“不是為了公司，不是為了專案，是為了你自己的位置，這跟能力無關，是立場問題。”
薛沁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
宋喬站起身：“你想清楚，想好了讓律師聯絡我，那份材料你放了多少，放在哪裡，只要你現在說清楚，我和夏微不會追究。”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薛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就不怕我騙你？”
宋喬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
會見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宋喬走出看守所大樓，陽光落在肩上。沈律按了一下喇叭，宋喬回神，邁步坐上車：“先回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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