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高中三年都走這條路。”宋喬回答。
夏微在心裡算了一下年份差：“我讀初二的時候，你念大一啊。”夏微頓了頓接著說：“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但很少遇見。”
宋喬的耳朵在路燈掠過車窗的光線裡微微紅了一下：“那會兒也不會想到，後來會有人在這條路上問我這種問題。”
夏微的目光從她耳朵移開，落在前擋風玻璃上：“那你在大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以後會遇到什麼樣的人？”
宋喬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收了一下：“沒有，當時覺得自己不會跟誰走太近。”
夏微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又收回來：“那你現在還會這麼想嗎？”
宋喬沒有回答，她把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車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樓下，熄了火。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有狗叫了幾聲，很快又安靜下來，宋喬偏頭看著夏微：“不會了。”
宋喬解開安全帶：“走吧。”
樓道很窄，聲控燈在她們腳下依次亮起來，又在她們身後依次熄滅，宋喬走在前面，掏出鑰匙的時候，動作有些發抖，夏微見狀，伸手扶住宋喬的手，帶著那枚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才停下來。
門推開的時候，空氣裡湧出一股被長久封存的氣味。
宋喬沒有立刻進去，伸手開啟電的總閘，啪的一聲按亮了玄關的燈，夏微站在她身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客廳的輪廓，茶几上擱著一本攤開的雜誌，窗臺有一盆已經乾枯的綠植，枯萎的葉片還維持著垂落的姿態。
時間像是停在了某個普通的日子，還沒來得及重新啟動。
“你外婆走的時候，家裡就是這樣嗎？”夏微輕聲問。
宋喬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她，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更加空靈：“嗯，後來我讓人定期來打掃，但東西沒有動過。”
夏微跟在她身後走過客廳，經過一扇半開的房門時停了一下，那扇門裡面是一張木床，床頭櫃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書頁已經泛黃了，像在等待一個不會再回來的讀者把它合上。
宋喬沒有看那扇門，徑直走到走廊盡頭另一扇門前推開：“這是我的房間。”
夏微走進去，站在門框邊。
房間不大，一張書桌靠在窗下，桌面空著，只有一個白色筆筒，書架上排列著幾排書，靠牆是一張單人床，深藍色的被單疊得整整齊齊，牆角掛著一件校服外套，深藍色的，衣領上彆著一枚褪色的校徽。
夏微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掃過那些整齊的物件上，好似看見宋喬在這裡度過的清晨和傍晚，伸手碰了一下書桌上那盞檯燈的燈罩：“你以前坐在這裡寫作業嗎？”
宋喬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嗯，晚上會開這盞燈。”
夏微偏頭，拉動檯燈上的開關，在暖黃色的光源下，想象宋喬十八歲坐在這裡的樣子，低頭寫字，檯燈的光落在她手背上，手的影子落在試卷上。
夏微的目光落在書桌邊角，一塊顏色比周圍淺了一圈的圓痕上：“這是什麼？”
宋喬走近了一步，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以前放了個玻璃杯，時間久了，壓出來的。”
夏微的視線從桌面移開，轉身看向宋喬，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沒說話，怎麼說呢？
說宋喬從小就有強迫症，水杯放置都能放出一個印子來。
“你這裡……有相簿嗎？”夏微轉移了話題。
宋喬想了想：“外婆房間應該有，我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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