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是不是來過我房間？”夏微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很輕。
風從視窗穿過，沒有回答，但她感覺到肩頭落下一陣極輕的涼意，像是一個人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夏微站起來，把暗格的門板重新合上，回到樓上穿好鞋，下樓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天井裡把那杯水慢慢喝完，腦子裡還在想那件藕色的旗袍。
她忽然想到，宋喬只有兩件衣服，一件月白色的，一件藕色的，都是舊的，像是在這間老宅裡待了這麼多年，一直穿著最後那幾件衣服。
沒有猶豫，夏微放下杯子站起來，快速洗漱完，換了身衣服，直接走出了門。
在鎮上打聽了好一陣，才打聽到一家裁縫鋪，在巷子深處，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
夏微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約莫五十歲的女人正坐在縫紉機前低頭踩踏板，聽到門上的風鈴響抬起頭來，目光在夏微臉上停了一下：“做衣服？”
夏微點了點頭：“想做一件旗袍。”
老闆娘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打量了她一眼：“你身材好，做旗袍好看，喜歡什麼布料？我這邊有幾塊新到的。”
她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抱出幾匹布，在櫃檯上鋪開，有素色的、有帶暗紋的、有淺粉和淡青的。
夏微的目光在其中一匹淡青色的布料上停了一下，布料細膩，手感好，不張揚，但有一種溫潤的存在感。
“這個。”
老闆娘點了點頭，拿起軟尺：“那我給你量一下尺寸。”
夏微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為難：“……不是給我做的。”
老闆娘拿著軟尺的手頓了一下：“那是給誰做的？”
夏微想了想：“我家裡有一件舊旗袍，尺寸是合適的，我可以拿來給您做參考。”
老闆娘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那你去拿來吧。”
夏微快步走回老宅，推開堂屋的門，開啟暗格，把那件藕色的旗袍從衣架上取下來，疊衣服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皺了那層已經薄得快要散開的布料，然後抱在懷裡出了門。
走出巷口的時候，一陣風從她身後刮過來，像是沿著她走過的路從老宅的方向追過來的，力道不輕，吹得她衣襬翻卷。
夏微抱著旗袍站穩了，風還在吹，但沒有把她往後拉——只是停在她的腳下，像在無聲地確認她的去向。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旗袍，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別攔我，我去給你做件新衣服，你在屋裡待得太久了。”
風慢慢地收了回去，繞過她的腳踝，沿來路散去了，夏微握著旗袍的邊緣，繼續往前走。
那陣風送她到巷子口，就沒有再跟出去。
當夏微問老闆娘多久能做好，聽到三天，第一反應是加錢加急，她想讓宋喬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新的衣服。
“不行。”老闆娘的回答也很乾脆。
夏微楞了一下，她以為加錢能加快速度。
“三天就是三天，趕出來的活兒容易走樣，旗袍講究的是合身，急不得。”老闆娘低頭整理了一下桌上那匹已經裁開一半的布料，在邊角處停頓了一瞬，“你要是不放心，每天來一趟，看看做到哪一步了。”
夏微站在櫃檯前，躊躇了一下：“好，那我每天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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