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一眼府醫,吩咐春英道:“雲娘作為正妻,一次也不照顧盛哥兒也說不過去。你待會兒幫襯著,讓雲娘給盛哥兒換藥。暈血也不妨事,大夫就在這裡,大夫能治。”
她倒納悶了,葵水也是鮮紅,怎得從未聽說鍾挽雲來葵水的時候暈倒?
鍾挽雲見侯夫人堅持,知道自己今日躲不過。
她不想表露異常,便跟著春英進了屋。
春英幫忙脫下蕭景盛的中衣後,揭開覆在傷口上的棉帛,露出他背上縱橫交錯的鞭傷,饒是之前有袍子擋著,眼下依舊血肉模糊。
蕭景盛疼得直嘶氣,餘光瞥到鍾挽雲,抽空體貼了句:“你怕血,就別看了。”
“三爺記性真好,不過母親讓我進來給三爺敷藥,我便是害怕也應該照料三爺的。”鍾挽雲深吸一口氣,“我儘量不看,忍一忍。”
她說著接過春英遞過來的藥粉,閉著眼便往蕭景盛背上倒。
她並未很誇張地倒很多,尋常分量。
但是蕭景盛不吃痛,藥粉沾到傷口,疼得他汗毛倒豎,張嘴便嚎出聲來。
鍾挽雲沒料到他會叫這麼大聲,嚇一跳,手因為抖了一下,落下更多藥粉,疼得蕭景盛什麼形象都顧不上了,開始鬼哭狼嚎。
侯夫人原本在外面閉目養神,聽到這些動靜,“唰”地站起身,不顧王嬤嬤的勸阻便不管不顧地闖進了內室。
她陰翳的眼神直接落在鍾挽雲臉上:“怎麼回事?你是怎麼敷藥的,他是你夫君,不是仇敵!”
鍾挽雲急忙收手,低頭認錯:“母親恕罪。”
“大夫人,三爺……三爺熬不住痛,每回換藥都會如此。”春英支支吾吾,幫鍾挽雲說了句話。
倒不是她有意幫忙說話,而是平日裡照料蕭景盛的事情都落在她身上。三爺叫喚幾聲,侯夫人便緊張成這樣,那她日後都不知該如何伺候三爺了。
侯夫人聽到春英這番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瞪過去:“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她的丫鬟,來行止苑才多久,竟然幫著鍾挽雲說話了!
侯夫人忽然疑心起春英昨晚稟報的那番話。
莫不是她已經親眼看到鍾挽雲和小叔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故意隱瞞了沒說?
疑惑歸疑惑,侯夫人眼下沒心思追究這一茬。
她憂心忡忡地看一眼蕭景盛的後背,見有些嚴重的傷口處,皮肉甚至都被抽得往傷口兩邊翻開,眼睛一澀,當即落了淚。
她側眸看向鍾挽雲,怒罵道:“還愣著做什麼?給盛哥兒上藥!”
鍾挽雲見她竟然要盯著自己給蕭景盛敷藥,只道是婆母把怒氣撒在了自己身上。
她側眸看向別處,待摸索到床榻邊,便閉上眼睛繼續倒藥。
侯夫人看她竟然如此“照料”,氣得心口都在發顫。
盯了只有五六息的工夫,鍾挽雲再一次看向蕭景盛的後背時,兩眼一翻,便往蕭景盛的後背上趴去。
屋子裡頓時傳出蕭景盛更痛苦的慘叫,以及香檀驚慌失措的擔心:“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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