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是用石頭修的臺階,蜿蜒而上,石階乾淨整齊。兩旁設有木圍欄,連扶手都漆得光滑鋥亮,甚是講究。
各府女眷都被一眾丫鬟婆子圍著,山道一路設有歇息的風亭。
鍾挽雲三人鮮少爬這樣的石階,每到一處風亭,都要停下來歇歇,漸漸落後於眾人。
行到半山腰時,三人並一干丫鬟走進一個風亭。
風亭裡原本已經坐了個婦人,約莫四旬年歲,面容威嚴,一身褐色蝠紋綢衣,端莊雍容卻不招搖。
鍾挽雲遠遠地朝她福了個禮:“叨擾了,我們在這兒邊上歇歇腳,可以嗎?”
這風亭頗大,除了中間的石桌石凳,旁邊亦有可以坐的美人靠。
這一路進亭歇腳,她都是這樣禮貌問過來的,周氏懶得張口。
那婦人將鍾挽雲打量一遍,旁邊丫鬟俯身道:“奴婢在山下見過她們,看馬車,是寧安侯府的人。”
那婦人點了下頭。
鍾挽雲道過謝後,周氏母女立馬坐下歇息,香檀等丫鬟遞上茶水糕點。
亭子裡的婦人看向鍾挽雲她們的糕點,盯了好一會兒才艱難挪開視線。
來燒香祈福之人,若講究一些,便會提前齋戒半個月,忌葷腥五辛,今早更是空腹上山,待燒完香再吃寺裡的齋飯。
鍾挽雲她們吃的糕點雖然已經涼了,可對於空腹之人還是異常香美。
婦人嘆了口氣,讓丫鬟將她扶起:“上山。”
鍾挽雲見狀,讓丫鬟們退到一邊讓路。
沒想到那婦人還沒走出亭子,便忽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幸好被旁邊丫鬟扶住。
陪著婦人一塊兒上山的七八個下人驚慌不已,有一個愁眉苦臉地上山去求救,另有一個飛快地往山下跑。
周氏嚇一跳,握著鍾三的手就要走:“快快,咱們少沾惹禍事。二孃,二孃!還不走,你湊什麼熱鬧?”
她拉著鍾三跑出風亭時,回頭看到鍾挽雲竟然湊到了婦人身邊,氣得跺腳。
鍾挽雲讓人泡了一杯糖水,看向護在婦人身前的婆子:“我是寧安侯府長房兒媳,我以前也有過這位婆婆這樣的症狀,你們若信我,快讓她喝下這杯糖水。”
那婆子警惕瞪著,猶豫著搖搖頭。
“你們若是等大夫過來,會耽誤許多工夫,這真是糖水。”鍾挽雲拿過杯子,抿一口給那婆子看,“你們主子可是今日未進食?我此前如此暈過數次,相信我,只喝一杯糖水不會出事。”
那婆子知道了她的身份,思忖片刻後,還是接過那杯水餵了婦人喝下。
周氏在亭子外喚了好幾聲,鍾挽雲都沒走:“我陪你們一起等你們主子醒來,你們若不放心,等你們請的大夫過來給她把過脈,確認沒事以後,我再走。”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位婦人在婆子懷裡幽幽然睜開眼。
一干丫鬟婆子見狀,喜極而泣,有一個脫口說道:“王妃可算醒了。”
原來這位婦人正是尊貴的睿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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