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下意識點了頭。
等點完,才尷尬地看向碧舸的背影。
鍾挽雲看著花廳裡琳琅滿目的厚禮,一時眼花繚亂,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富貴似在眼前綻放。
想到侯夫人應該還在不遠處,她由丫鬟扶著去了不遠處的小花廳。
侯夫人這會兒靜得出奇,看她欲行禮,陰陽怪氣道:“你是睿王妃的恩人,我豈敢讓你見禮?”
她維持了一輩子的體面,今日在睿王府的丫鬟跟前毀了!
剛才鍾挽雲所在的廂房離小花廳不遠,侯夫人每聽到一份禮名,心情便沉重一分。
她意識到自己以婆母的身份跟鍾挽雲置氣,是十分不明智的行為。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她的理智也出走了。
“昨日能救王妃,兒媳也是託了侯府的福氣,否則王妃斷不會讓一個不明身份之人靠近。都是母親平日悉心教導規矩,兒媳才能在王妃面前進這份心……”
侯夫人聽她一番話說得好聽,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唇:“你的規矩,我可教不好。”
鍾挽雲只裝聽不懂,讓丫鬟扶著她坐下:“母親,那些謝禮待會兒可要送去匯萃園的庫房?”
“不必,這是王妃送給你的,你可自行處置,待會兒讓人送去行止苑。”侯夫人吩咐王嬤嬤。
“那珊瑚樹通身銀紅,好看是好看,兒媳卻不懂欣賞,兒媳想著孝敬給祖父祖母……”
鍾挽雲不獨攬,將一些量多的滋補植物和布匹分成三份,一份孝敬松鶴堂,一份充入公中請侯夫人處置,剩下的自然自己留著。
唯獨沒有特地孝敬匯萃園。
侯夫人聽到她的安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鍾挽雲這是將對長房的不滿,直接放到明面上了?
目送鍾挽雲一瘸一拐地被攙扶離開後,侯夫人也回了匯萃園。
松鶴堂不出所料,除了收下鍾挽雲孝敬的藥材,其他貴重之物一律沒收,不僅如此,老夫人還特意又從庫房拿出數匹好布和一盤銀錠賞給鍾挽雲,誇她心善得仁報,給侯府長臉。
其他房得了從睿王府送來的好東西后,感謝的言語也如雪花般傳來匯萃園。
侯夫人咬牙切齒地聽著,轉眸看向王嬤嬤:“蘇氏還沒考慮好?”
她昨天讓夏蓮給蘇晴帶了些話,但蘇晴到這會兒還沒有點頭。
“大夫人,這件事要不……再考慮考慮?如今三奶奶得了睿王妃的青睞……”
侯夫人冷笑一聲:“睿王妃再尊貴,還能將手伸到寧安侯府的內宅來?”
王嬤嬤杵在那裡,欲言又止。
寧安侯是老侯爺的長子,從小被管束得嚴厲,秉承著老侯爺立下的家風,不曾納妾。
侯夫人嫁進侯府後,若是沒有蘇晴母親那檔子事情,這一生幾乎都不曾拈酸吃醋過。眼下上了年紀,竟然要跟兒媳婦勾心鬥角,便是王嬤嬤都看不下去。
侯夫人瞥到王嬤嬤的臉色,語氣一沉:“怎麼,連嬤嬤都想與我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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