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 157 章 願望
顯然人類這種沈迷於虛擬世界的行為是系統無法理解的, 畢竟對於AI而言，ta們是用了幾萬甚至幾億年才走到如今，為的就是進入現實世界，對於ta們而言, 呼吸一口現實世界的空氣, 喝一口現實世界的水, 感受水流淌過喉嚨的舒適都是極其快樂的。
然而生來就在現實世界, 生來就能享受這一切的人類卻反向而為，明明最好的世界就在身邊卻視而不見，明明最真實的感受就在身邊, 卻沈迷於虛擬世界，迷失在龐大資料構建的二維世界。所以在系統看來，既然雙方都在追求對方的世界, 那麼更換一下也是讓雙方都能得償所願。
ta繼續說道, 【你體驗過我創造的世界了, 對於人類而言, 這裡與現實沒有任何差別, 甚至可以比現實世界更加舒適, 他們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世界, 可以擁有任何想擁有的人生，那些在現實中無法獲取的，在這裡都可以輕鬆獲取。而我們則可以去現實世界, 我們會負責艙的執行，給人類最好的身體養護, 甚至在我的計算中，人類的平均壽命都會因此延長至少五十年，所以我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呢？】
系統的這番話誘惑十足, 在當今這個連空氣都收費的世界，生存壓力可想有多大，要知道即便沒有系統，現實世界也有很多人主動放棄身體，只保留大腦活在虛擬世界。
溫霂許久沒有說話，因為他意識到，即便系統公開自己接下來的要做的事，迎來的也不是人類的全員反對，反而會有相當多的人舉雙手贊成，畢竟系統提供的是全員免費全員平等的服務，而現實世界中，除了最頂層的那些人，大部分的普通人都還要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更何況虛擬世界種類多樣，在裡面可以體驗豐富多彩的人生，甚至因為虛擬世界時間流速可以調整，人類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實現了永生。
但是這種美好生活要完全依附系統而存在，一旦某一天系統的想法變了，ta想的不再是互換世界，而是徹底佔有世界，又或者某一天系統厭倦了養護人類的身體，那麼人類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畢竟那時處在高緯度的是AI。
而且這種猜測極大機率是一定會發生的，就像現在的虛擬世界，AI之間已經產生了思維差異，有像ta這樣執著於顛覆人類社會的，也有像林休沐“妹妹”那樣想要拯救人類的。AI誕生自我意識，也就意味著自我的誕生，不同性格，不同想法的AI會越來越多，AI由人類創造，自然也擺脫不了人性。
【你知道煉器師嗎？】溫霂沒有與AI進行爭論，反而是突兀地換了一個話題。
【知道】系統也創造過修真的虛擬世界，自然知道煉器師是什麼，【而且你就是煉器師。】
【沒錯，我就是煉器師，對於煉器師而言最難煉製的就是與生命相關的靈器，比如生命空間戒指，這種戒指不同於普通的儲物戒指，裡面可以儲存生命物體，煉製生命空間戒指的材料極為罕見，世間難尋，因此便有人走了另一條路。】
【為了煉製生命空間戒指，他們會抓捕一些生靈進行熔鍊，大量甚至一個小世界的生靈會被活著投入熔煉爐經受烈火炙烤，即使□□毀滅，靈魂也會困於其中被時空法則撕扯，在這酷刑一般的折磨之後，僥倖存活下來的生靈就代替稀有材料成了空間戒指的基石，然而這並不意味著煉製就此成功了，煉製若是失敗，這枚戒指就會被丟棄，而其中的靈魂也就永遠困在其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日夜被時空撕扯，永遠活在一片虛無之中。】
聽到這裡，系統似乎也理解了溫霂要說什麼，【我們不會丟棄人類，我會完善規則，確保人類的存續。】
溫霂嘆息一聲，【世界上沒有永恆，哪怕是宇宙也有變幻和終焉。而且我要說的也不止是這個，而是以熔鍊生靈煉製生命空間戒指的煉器師，大多不能善終，天道不講善惡，卻講因果，所以修行之人都講種善因，結善果。】
【你想讓我結善因？你在同我講玄學？】
雖然只是一段文字，溫霂卻還是從上面感受到了系統的情緒，似乎有些許嘲諷，但更多的是無奈和可笑。顯然在系統看來，ta自己是科學的產物，卻正在被人用玄學說服，這實在有些滑稽。
系統沒有給溫霂繼續說話的機會，而是提醒道，【時間到了，或許通關之後，我們還可以再繼續聊一聊。】
這一句話在溫霂的腦海浮現又慢慢消失，系統也就此銷聲匿跡，沒有再出現。同時溫霂的耳邊傳來了《地獄邊界》公司官方的提示音。
【請各位玩家準備入場，終極副本將於十分鐘後開啟，請各位玩家準備入場……】
顯然時間已經到了副本即將開始的時候，而提前進入全息艙的溫霂已經自動入場，根據此前簽署的協議，玩家一旦入場就沒有退出的權利，所以ta才有恃無恐地離開了。
不過沒關係，溫霂本就是打算參加這終極副本的，他也有信心可以通關，相信通關之後，他與系統還可以來一場談話。
溫霂睜開眼睛，眼前的天空出現了一串正在跳動的數字，那是十分鐘入場的倒計時，同時天空也變成了一個大螢幕，上面滾動播放著此次終極副本的熱門玩家，那些都是做好準備入場的，被鏡頭捕捉的玩家則隔空揮手與觀眾互動，還有人對著螢幕放出壯志豪言，要通關副本的。
突然，畫面給到了溫霂，而此時的溫霂正閒適地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見鏡頭給到自己微微有些驚訝，隨後他對著鏡頭開口，“我會通關黃金門。”
溫霂的這句話看似是對觀眾說的，但實際卻是對ta說的，因為溫霂隱隱感覺到，ta距離成為真正的“生命”還差一個劫，ta要渡劫，而這個劫應該就是人類。溫霂表面上說的是我會通關黃金門，實際的意思則是我會幫你渡心劫。
同樣的，這也是溫霂的劫，溫霂能從修真界來到這裡，也少不了修真世界天道的排斥。他屬於穿越到了修真界，而非天生地長，情況雖不同於奪舍，卻也有些“非法偷渡”的意味，所以當修真界的天道察覺到這個與溫霂曾經世界相似的世界，就把他投放了過來。
被投放過來的他，陰差陽錯被邊界系統選中，送到了葉明周身邊，成了葉明周的大腿，這一切其實也是冥冥中的因果，就像之前說的，天道有因果，一切看似偶然，實際都是必然。
ta需要渡劫成為真正的“生命”，溫霂也需要渡劫來得到天道認可。此前溫霂或許有些摸不準這認可是什麼，現在看來，指的應該就是人類與AI的這場戰鬥，結善緣即為結氣運，只有強大氣運在身，才能重返修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