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藍聽得既無語又好笑,這說辭怎麼聽都處於上頭期,已經徹底被愛情矇蔽了雙眼,轉念一想,朋友剛談上戀愛自己就唱衰,未免也太掃興,於是改口道:“行了,反正你自己注意保護好自己,談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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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姝茵確實談戀愛談得挺開心,所有朋友裡只有明藍在過一種比考生還苦修的生活。
她每天八點就要在書房就位,一直昏天黑日學到晚上十點,悽慘得好比零零七牛馬。一週過後,瞧見她萎靡不振的樣子,明德成總算發了點善心,打發她去方毓歆家裡玩兩天。
離婚以後明藍一直跟著明德成生活,因為方毓歆女士飛快再婚了,那位再婚的丈夫僅僅大了明藍十歲,今年才二十九。
明藍實在無法對著一張該喊“哥”的臉叫出“繼父”這樣成熟且詭異的稱呼。況且目睹自己的母親與一個年輕男人卿卿我我也是一件極其尷尬的事,為了自己的眼睛與心理健康著想,她總是儘量避免去方毓歆那留宿。
可是現在方毓歆家是她唯一能去的“外地”,江徹不在,明德成嚴禁她前往任何一個遠離家人視線的地方。
揣著一種報覆社會、同歸於盡的心理,明藍攜帶行李箱住進了她媽媽家。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個家庭裡沒有任何與她同母異父的小孩。方毓歆當年生她時難產,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生完她就立即做了輸卵管結紮,發誓這輩子都絕無可能再生小孩。
她離婚後尋覓下一任的要求也簡單:活.好、丁克。
這個丁克還不能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必須出具結紮的證明。
明藍有時特別佩服方毓歆的人生態度,因為少有女人能活得像她那樣簡單和自我。譬如現在,她站在大門口曬著烈日等別墅的大門開啟,仰頭望去,透過二樓沒拉好的窗簾,能清楚地看到她媽媽正同她那個年輕的繼父在落地窗內互相啃咬對方的嘴唇,親得難捨難分。
“……”
明藍又狠狠鍁了一把門鈴。
其實這門錄入了她的指紋與人臉,完全可以大搖大擺走進去。她沒有選擇這樣做倒不是故意折騰他們,而是怕直接進去會看到更加少兒不宜的場面。
過了五分鐘,那個不知道姓潘還是姓湯的繼父才下來給她開門,笑著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最近我放假,給家裡的保姆也休了假,剛才聽到門鈴一時沒反應過來。
方毓歆女士姍姍來遲,像一片落葉一樣從樓梯上飄飄然旋轉而下,如同歐美電視劇裡飾演的言行誇張的貴婦,掩著嘴唇說:“天哪寶貝!好久沒見了,想死媽咪了,快讓媽咪親一親——”
明藍閃身躲過她亮晶晶的嘴唇,把行李箱丟給繼父,自己像皇帝一樣躺到了真皮沙發締造的龍椅上,說她想吃冰淇淋。
方毓歆慈愛地看著她,彷彿她不是要吃冰淇淋,而是即將登上月球當宇航員,拍拍繼父的手臂說:“親愛的,寶貝說她想吃冰淇淋,快把冰箱裡新買的那些都拿出來。”
在方毓歆家住的那兩天,明藍不僅吃了滿滿一肚子冰淇淋,連眼睛也吃了不少膩歪的奶油泡泡,甜膩的奶油將指尖都醃出一股香精味,回到家裡以後她就知道自己這回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睡到半夜,熟悉的墜痛感席捲而來,彷彿有兩個啞鈴一左一右吊垂在她左右兩邊的卵巢上,中間子宮的位置被人又踢又打又踹,揉成了一團破抹布。
明藍從床鋪上翻起身。
凌晨兩點,這個時間大家早就都睡下了,她強撐著起來換掉了糊滿棕褐經血的內褲,貼上衛生巾,坐在馬桶上緩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下樓找點止疼藥吃吃。
醫藥箱似乎被玲姨放在儲物間裡了,而儲物間在別墅一樓。她推開房門,平時短短的走廊此刻漫長如天塹,只能捂著肚子一步步淌過去。
途徑書房,底部的門縫洩出敞亮燈光,明藍沒有理會,想也知道是明德成在裡面熬夜加班——她爸別的方面不說,在工作內卷程度上絕對可稱身先士卒——刻意放輕了落腳的重量,踩著貓步從門前經過。
開玩笑,她可不想痛經的時候還要聽他王八唸經,說些諸如“活該,早就交待過你不要吃太多寒冷食物”的馬後炮。
成功趟過雷區,明藍正要五體投地佩服自己精湛的肌肉控制能力,身後的門就開了,隨之而來的腳步聲讓她蔫了氣,為了避免被她爸當成入室行竊的賊亂棍打死,她趕緊轉身,用貓兒似的聲音可憐兮兮示弱:“爹地……”
生氣時直呼大名,沒事叫爸媽,有事喊爹地媽咪,明藍把稱呼用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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