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藍回過頭看著他,沉默片刻,平靜地說:“沒什麼,只是……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直說就好。該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的。”
通訊員明顯被她說得微微一楞,還要再說什麼,她已經大步離去了。
*
明藍不是傻子,方才那場簡短的談話,對方便反覆強調了三次會“派人執行線下任務”,就差明擺著告訴她希望她能主動參加了。
她明白通訊員的吞吐與為難——上級對她有所顧慮,又需要用她,如果她是軍人,這種場合只需用一句“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就可以解釋過去,可偏偏她不是,於是這種“需要她時拉她幫忙、不需要她時又對她保持戒備”的反反覆覆的做法就顯露出了一種鳥盡弓藏、翻臉無情的意味,任是誰來宣佈都會感覺難以開口。
說落寞麼?當然有點。
可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她早就做好了拋棄小我的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暫時沒人來打擾她,明藍有時候會去基地看看竇家姐弟的進度,有時候會去訓練場跟著彭於然練習,黃昏前她需要趕回家為利維德和小狗準備晚餐。利維德還處於一個對事物有著過分旺盛的好奇心的階段,明藍不敢讓他接觸刀具和明火,只能差遣他飯後洗洗碗或者遛遛狗。
小狗跟著利維德,變得越來越像煤球了,趁著這兩個髒兮兮的傢伙晚飯後去外面瘋玩,明藍也離開家,踱步去了騰歡的酒館,結果意外發現騰歡竟然在門口貼了張招聘啟事。
酒館一直以來都馬馬虎虎維持在一個不虧損也不盈利的狀態,通常能自己乾的活,騰歡都儘量自己上了,就算應付不來,也只是暫時僱一兩個短工,像這樣貼出招聘啟事明晃晃招聘長工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
不過最近迴歸紐斯曼的人越來越多,她的生意搞不好也因此有了起色,能僱傭得起長工了。
“騰老闆最近掙大錢了?”明藍坐到島臺前,指甲叩著檯面,開玩笑要她請自己喝酒。
這時間點酒館還沒其他客人,騰歡不鹹不淡看她一眼,滿臉寫著“我像掙大錢的樣子?”,但還是乖乖替她調了杯雞尾酒,將沾著水珠的酒杯輕推到她面前。
明藍剛抿了兩口,就聽到低頭擦著酒杯的騰歡自言自語般對她說:“江徹傳了訊息給你。”
她一怔,放下酒杯,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騰歡頓了頓,解釋說,“我去了趟軍事基地。”
“哦——”明藍摸了摸酒杯外壁,冰涼的水珠浸潤著她的指腹,“是基地那邊讓你轉告我的嗎?”
“不是。”騰歡把擦好的酒杯擺回原位,“他們告訴我是為了讓我那段時間監視一下你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
靠。
無語到了極點,人反而想笑,明藍扯著嘴角,沒好氣地問:“那你還跟我說這件事幹什麼?”這不就跟那種信誓旦旦說“我有個關於你的秘密,但我偏不告訴你”的人一樣缺德麼?
騰歡難得也笑了起來,笑音從口腔裡哼出,很短暫又幹脆的一聲,抬頭看向她,說:“我沒說我不告訴你。”
明藍楞住了。
“他給你發的訊息是一個時間和一個方位,提醒你凌晨三點注意看西北方向的天空。”
明藍還沈浸在騰歡違反了規定把訊息告訴她的震驚裡,聞言也只是呆呆地、無意識問了句:“……為什麼?”
騰歡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情。
“你自己決定看不看吧。”她把冰塊從冰格里敲出來,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到了點,我還是得照常監視你。”
“那你為什麼還選擇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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