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一個紅綠燈前,等紅燈的間隙,三輪車車主接了個電話,明藍聽到他用塔拉話驚訝地對電話那頭說:
“真的假的?有那麼亂?那我現在還能過去嗎?”
“……也行吧,那我兩天後再給你送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把三輪車調了個方向,原路返回。
事情與她預想的不一樣,怕繼續坐下去離目的地越來越遠,明藍趕忙跳了車。也許是從後視鏡裡看到了憑空出現的她,司機開出四五米後猛然剎停了車,扭過頭,見鬼一樣,朝她瞪大眼睛。
周圍都是空地,無處躲藏,明藍只好強作鎮定地朝他點點頭。阿匹威斯話和她自己國家的語言都不能亂說,一說就會暴露身份,可她也不會塔拉當地的語言,擔心露餡,只好用英文假裝外國人:“I“a tourist froanother country…”
“說的什麼鳥語?”車主聽不懂,用塔拉話問,“你誰啊?你從哪裡出來的?!”
明藍堅持用英文回答他,車主聽了半天,發現與她無法溝通,於是大力擺了擺手。
她扭頭就走,車主“欸”了一聲,用塔拉話喊她:“你難道是來旅遊的外國人?那邊靠近我們軍區了,聽說剛才出了事,亂得很,你不能過去!欸,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你到底是誰啊——”
她頭也不回,盡職盡責扮演一個聽不懂塔拉話的固執外國人,三輪車車主喊了半天,見效果完全等同於對牛彈琴,搖搖頭,嘟嘟囔囔地離開了。
明藍用餘光瞥見他騎遠,趕緊朝著腳下的道路朝前奔跑——她迫切想要知道車主說的“出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是騰歡開始行動了,還是他們暴露了?!
道路兩旁錯落著一些與阿匹威斯極其相似的建築,有廣播的聲音從住民區傳出,說不遠處的軍區遭遇了不明襲擊,通知大家減少外出。
這裡的居民似乎已經習慣了軍區時不時冒出來的狀況,聞言並無特殊反應,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反而明藍一個人無頭蒼蠅一樣闖入住民區,行色匆匆地跑來跑去,東張西望,顯得像個十足的異類。
途徑一棟五層樓高且門口掛著花花綠綠招牌的自建小旅館,還沒從門口走過,門內就伸出一隻手,猛地將她拽了進去。
明藍的神經本就緊繃,被這麼一嚇,想到沒想就做出了防禦,手握住對方的無名指用力朝後一掰,同時利用身體向後旋轉時的慣性奮力肘擊過去。對方卻並沒有她預想中的那麼靈活,反而結結實實捱了她這兩下,接連遭受重創,痛得哀聲慘嚎,低聲叫喚:“自己人自己人!我是自己人……!”
聲音是陌生的,然而語言卻是她熟悉的國語。
明藍微微一楞,對方趕緊趁著這個空擋拉著她跑到了小旅館樓上。
一路透過步梯爬到五樓,他開啟一扇房門將她送了進去,自己也緊隨其後進入,回身謹慎地把房門關好。
房間裡烏泱泱坐著四五個人,地上與桌子上盤根錯雜地擺放著無數電子裝置,電線纏繞在一起,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裡面的人注意到她走了進來,連抬頭確認她是敵是友都沒時間,每個人都在噠噠噠敲擊著儀表或者戴著耳機監聽什麼東西。
明藍回過頭,剛才那個慘遭她掰手指與肘擊的男人扯下了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地地道道的東亞臉,籲出一口氣,邊揉手指邊對她說:“你也太虎了!竟然就這樣在街道上跑來跑去,要是被抓了怎麼辦?”
“……我認識你嗎?”他熟稔的語氣讓明藍頗感迷茫。
“哦——你確實不認識我。”男人揉完手指又齜牙咧嘴揉著剛才被她肘擊的胸口,“其實我也不認識你,我沒在阿匹威斯待過,我和你身後那幾個人都是從國內秘密調過來執行這次任務的技術人員,是你師傅發現你不見了,給我們這邊發了秘報,讓我們留意下你的行蹤。你來得真夠趕巧的,再晚一點這裡估計就要大亂了。”
明藍聞言楞了楞,逐一掃視過坐在地上的人,其中果然大部分是生面孔,只有一個是她之前在阿匹威斯志願軍基地見過的技術人員。
“你們是……你們的任務具體是怎麼回事?其他人呢?騰歡在哪裡?還有內應那邊——”地上的電線看得明藍的腦袋也跟著暈乎起來。
男人放下手解釋道:“你先讓我一個個回答……嘶,怎麼說呢?我們這任務主要分線上線下兩部分,先從線下攻擊塔拉軍區的外部光纜接線盒,燒燬他們幾條主幹鏈路。一旦主幹鏈路被摧毀,軍區會切換到頻寬比較小的備用鏈路,這種情況下他們內部的流量會出現一些缺口,方便我們從線上傳送病毒過去而不被發現。”
明藍聽了個大概,點點頭:“所以騰歡他們是去執行燒燬主幹鏈路的任務了,為線上的病毒傳送爭取時間?”
“對。”男人坐到了自己的儀器前,“她和幾個戰鬥兵一起過去的,只要能爭取到兩三小時的時間,內應就能把把病毒安置好,總之我們打的就是小規模閃電戰。我們負責在這邊監測一些線上的東西,為雙方提供支援……你要不要先去喝杯水,我聽你聲音都啞了。”
雖然搞不懂這麼危急的時刻他為什麼還能鬆弛地提及喝水問題,但明藍確實口渴得冒煙,也就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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