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肚子。江小北下意識摸了一下腹部——比以前薄了。
我天天跑,五公里風雨無阻。林銳拍了一下肚子,砰的一聲,鐵板一塊。
你那是啤酒肚硬了。
草,你這嘴還是這麼損。
兩個人都笑了。江小北這次的笑稍微真實了一點,像從舊日頻道偶爾接收到訊號。但只持續幾秒,他又回到那種有點沉悶的狀態——手指無意識摩挲啤酒瓶標籤,偶爾往棚子外面看一眼。
林銳什麼都看在眼裡。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工作壓力大、心事重重的老朋友。三十多歲,單位裡是科長,上面壓著處長,下面帶著科員,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女朋友——或者說未婚妻——也在忙,兩個人難得見個面大概也是各忙各的。換誰都得憔悴。
他自己不也整天裝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嗎?水利所那幫同事以為他是個沒心沒肺的樂天派,誰知道他每天腦子裡轉的都是什麼。
誰活著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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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出頭,兩人從肥仔記出來。巷子口的風帶著江水的腥氣。林銳哈了一口白氣。
送你?
不用,坐地鐵。
兩個人在巷口站了一會兒。頭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小北。林銳忽然開口。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說得很輕,像隨口一問。不是那種試探的語氣,就是一個認識快二十年的朋友在擔心另一個朋友。
江小北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
沒有啊,就是忙。停了一下,忙完就好了。
行了,別硬撐。實在扛不住就請幾天假,跑個步散個心,別把自己搞猝死了,我可不想替你付酒錢。
你滾。
走了走了。林銳揮手,轉身往反方向走。
走了二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小北還站在原地,沒有看手機,沒有等車,就那麼站著,背對路燈。像是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終於停下來歇一歇的樣子。
但只是一瞬。他很快動了,朝地鐵站方向走去,漸漸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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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繼續走。雙手插在褲兜裡,肩膀鬆鬆垮垮的——從背後看,就是一個吃完宵夜散步的中年男人,沒有任何特別。
他在想江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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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