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檢查
2009年12月3日，星期四。
發改委辦公樓的走廊裡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三男一女，都穿深色夾克，胸口彆著藍色的工作證，上面印著廣東省保密檢查組幾個字。女同志四十來歲，短髮，走路帶風，手裡夾著一份表格。
小北從茶水間出來的時候，正好和那個女同志擦肩而過。她衝他點了點頭，很客氣，像路過的鄰居。
小北端著水杯回到工位，坐下來。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又停了。他開啟郵箱，把今天需要處理的幾封郵件重新看了一遍。一切正常。城際軌道推進方案的意見彙總、下季度工作計劃初稿、一份關於產業升級的會議紀要。
他把水杯放在右手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開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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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組從八樓開始，逐層往下。
訊息是從行政科的小陳那裡傳出來的：八樓兩個處被查出了問題，一個是涉密檔案未按規定入櫃，另一個是有人在非涉密電腦上處理過內部檔案。都不是大事，整改就行。但訊息傳到小北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被放大了——檢查組查得很細，隨身碟記錄一個都不放過。
隨身碟記錄。
他的隨身碟插入記錄，從2005年到現在，少說有上百條。當然，絕大多數都是合理的工作使用——複製公開檔案、備份資料、傳遞非密文件。但其中有一部分，時間點恰好和他交給佐藤達也的檔案吻合。
如果有人把隨身碟插入記錄和他複製的檔案做交叉比對——
他不再想下去。不是不敢，是不能。在檢查組還在樓裡的這個時候，他必須保持正常。正常人的思維、正常人的節奏、正常人的心跳。
十點十五分，檢查組到了十二層。
小北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低沉的說話聲。他往後靠了靠，裝作在看電腦，餘光掃向走廊。
那個女同志帶著兩個男同志走進了他隔壁的綜合處。門關上了。
發展規劃處在走廊盡頭。他還有時間。
他摸了摸褲子內側口袋——隨身碟在那裡。昨晚李文松說了，每次都帶回家。他照做了。今天隨身碟不在抽屜裡，在他身上。
這個認知讓他稍微安定了一點。但只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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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四十分，檢查組走進發展規劃處。
王建國從辦公室出來迎接，跟那個女同志握手，寒暄了兩句。小北坐在工位上，看著他們從走廊走過來。
各位同志，這是我們發展規劃處的辦公區。王建國側身引路，這邊請。
檢查組一行四人，魚貫而入。女同志走在最前面，目光掃過每個工位。
涉密檔案管理情況怎麼樣？她問。
我們一直嚴格執行保密規定，涉密檔案當天入櫃，雙人雙鎖。王建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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