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的檔案他不會看。他的工作不是分析檔案內容——那是佐藤機關的事。他的工作是確保管道暢通，asset穩定。
他開啟筆記本，翻到12月9日那欄。
第三次會面。asset狀態：可控。行為指標——1）主動提及保密檢查（第二次），但未出現焦慮性重複；2）家庭錨點正常（提到小澄澄）；3）未觸發不想繼續的表達——被截斷而非自發，說明asset仍在階段而非階段。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寫了一行：
asset出現還要多久提問。這是時間焦慮的訊號——asset在計算終點。需要關注：如果下次會面asset再次提出時間問題，需評估是否進入倦怠期。倦怠期的asset不會主動叛逃，但會降低傳遞質量——抄得更敷衍，記更少細節，甚至遺漏關鍵檔案。
應對：下次會面不給時間答案，但給存在性確認——讓asset感覺到你不是一個人在扛。具體方式待定。
他又加了一行：
另：asset第二次主動提及保密檢查。距閾值還有一次。下一次如果再提，需要考慮是否進入新的管理階段。
他合上筆記本。窗外的天陰了，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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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蘇晴把小澄澄哄睡了，坐在陽臺上。
廣州的冬天不冷，但今天風大，陽臺上的塑膠晾衣架被吹得晃來晃去，掛著的小澄澄的口水巾像旗子一樣飄。她把晾衣架往牆角推了推，坐回塑膠凳上。
手機在她膝蓋上。
她已經在通訊錄裡翻到林銳的名字五次了。每次翻到，看兩秒那個畫素模糊的笑臉頭像，又退出去。像試水溫——手指碰一下，縮回來，再碰一下。
第六次，她沒退出去。
拇指摁在發簡訊上，停了兩秒。
寫什麼？最近好嗎？太客套。有空出來坐坐？太刻意。我想問你一件事？太直接。
她刪了打，打了刪。最後發了一條：
林銳，下週有沒有空？好久沒見了。蘇晴。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十秒。沒有回覆。當然沒有——林銳可能在上班，可能手機沒帶，可能在開會。
她把手機放在陽臺欄杆上，進屋去給小澄澄熱奶。
熱奶器嗡嗡響的時候，手機在陽臺上震了一下。
她走過去看。
有空啊，你說時間。
六個字，沒有問號，沒有表情符號。跟她認識的那個林銳不太一樣——以前的林銳發簡訊全是感嘆號和省略號，像話癆在紙上抖。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週六下午？
又是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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