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摸底
何建明的檔案在林銳桌上攤了三天。
四十九歲。深圳鹽田港集裝箱碼頭有限公司技術部副總經理。大連海運學院港口與航道工程專業，本科。一九九三年畢業，入鹽田港工作至今。二十七年。從技術員幹到副總。
妻子劉小燕，深圳某小學教師。兒子何一鳴，大二，在北京。
檔案上看，何建明是一個標準的國企中層技術幹部。履歷乾淨，家庭穩定，沒有債務，沒有訴訟記錄。年年考核優秀。同事評價：穩重、細緻、不愛出風頭。
許志強說鵑在深圳。許志強在蛇口港。何建明在鹽田港。兩個港口，隔了不到四十公里。
但許志強說他不認識鵑。他們從未直接聯絡。
林銳在何建明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又畫了一個圈。問號是懷疑，圈是鎖定。現在他需要把問號變成句號。
他派了兩組人。
第一組去鹽田港。以港口安全檢查的名義，調取何建明所在技術部的檔案管理記錄。重點看過去三年哪些檔案經過何建明簽字——港口基礎設施圖紙、航道疏浚報告、碼頭擴建方案、安全評估報告。這些資料和許志強U盤裡的指令內容做交叉比對。如果要的東西，恰好都經過何建明的手，那就不是巧合。
第二組去查何建明的出入境記錄。這是關鍵。
結果在第二天下午回來了。
何建明過去十年出入境記錄：十一次。其中七次香港，三次日本，一次新加坡。香港是常規——深圳居民去香港太方便了，很多港口從業人員去香港參加行業會議、考察。日本也說得通——鹽田港和日本航運公司有業務往來。新加坡也正常——東南亞港口交流。
但林銳讓技術組做了一件事：把何建明的出入境日期和青木正和的出入境記錄做交叉比對。
青木正和的出入境記錄是從日本情報渠道獲取的。記錄顯示，青木在過去十年中有四次入境中國。兩次上海，兩次廣州。
交叉比對的結果出來了。
何建明三次日本之行中，有一次的入境日期和青木正和入境中國的日期完全重合。同一天。何建明從深圳飛東京，青木從東京飛廣州。同一天，一個去了對方的國家，一個來了這邊。
巧合？也許。每年中日之間有成千上萬人往返。同一天出入境的機率不低。
但還有一條。
何建明那次去日本是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五日。停留四天。十月十九日出境回國。而青木正和十月十五日入境廣州，十月十八日出境回東京。也就是說，何建明在東京的那幾天，青木不在東京。青木在廣州。
他們在對方的城市。
如果他們在對方的城市完成了某種交接——比如何建明把檔案交給了青木安排的接應人，青木在廣州完成了另一項任務——那這次交叉出行就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情報行動。
林銳把這個發現寫在筆記本上。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需要更多證據。出入境只是旁證。
第三天，第一組回來了一份更有意思的東西。
技術部檔案管理記錄顯示，過去三年，經何建明簽字的港口技術檔案有二百一十七份。其中四十三份涉及鹽田港集裝箱碼頭的航道水深資料、泊位承載引數、擴建工程方案。
許志強U盤裡的十七條指令中，有八條涉及港口工程資料。八條裡有五條的內容與何建明簽字的檔案主題高度吻合。
航道水深。泊位承載。擴建方案。
五條指令。五份檔案。主題一致。時間視窗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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