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替他寫程式碼,替佐藤收信,圖什麼。
陸鳴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那塊裂開的硬碟,像在看一個已經死掉的孩子。
那塊盤裡,有你要的東西嗎。林銳問。
陸鳴說,這次很乾脆。但碎了。你運氣不好。
林銳把證物袋收進挎包。他不信陸鳴的讀不出來。硬碟物理損壞,不等於資料不可恢復。電路板斷了幾條線,碟片如果沒被劃傷,專業實驗室能做晶片級讀取。更何況陸鳴的自擦除只跑了百分之六十三,剩下百分之三十七的資料,連同他來不及刪的歷史記錄,都在裡面。
送檢。林銳對技術組的同志說。整塊盤,連同他的主機、手機,一起送實驗室。物理恢復,晶片級。別走普通郵寄,專人押送。
明白。
陸鳴被戴上手銬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個靠窗的工位。螢幕還亮著,進度條停在那兒,像一道沒劃完的傷口。
林銳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區。他在電梯口遇見一個穿警服的人,四十出頭,方臉,眉骨高,正指揮幾個民警封樓層外圍。那人看見林銳,點了下頭,沒多問。
周毅。深圳刑警。林銳的警校同學。
當年林銳跟他說過,自己有些事不能說。周毅從此不問。但林銳需要時,一個電話,周毅的人就到。
外圍清了。周毅說。樓裡的人我們沒碰,你們帶走的那個,我當沒看見。
謝了。林銳說。
少來這套。周毅拍了下他的肩。東西拿到沒有。
拿到了。碎了。
碎了也比沒有強。周毅笑了笑。送檢吧。你們那幫人,碎成渣都能拼回來。
電梯門開了。林銳進去,周毅按住門。
林銳。
你追的這個,比以前的都深吧。
林銳看了他一眼。深。根在二〇〇八年就扎進來了。
小心點。周毅鬆開手。電梯門關上。
林銳回到車裡,把證物袋放在膝上。硬碟裂口的邊緣硌著塑膠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陸鳴說讀不出來。陸鳴說運氣不好。
林銳不這麼想。
硬碟碎了,但碟片大機率還在。自擦除沒跑完,資料大機率還在。實驗室的人見過比這更慘的盤,救回來的不止一塊。
他給鄭工發了條訊息。
陸鳴已控制。硬碟在與否:在,物理損壞約三分之一,自擦除中斷於63%。即送實驗室晶片級恢復。重點恢復:2016程式碼源、近三年回傳日誌、任何聯絡人名單。
發完,他看著窗外前海的樓群。玻璃幕牆反射著傍晚的雲,一片片的,像碎掉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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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六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