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忽然想到蘇晴。想到那個校門口的男人,窄臉,中年,中國籍。想到卡片背面那隻灰雀。想到蘇晴搬家用林銳安排的人護著。
如果佐藤的名單上寫著林銳,觀察中,那麼蘇晴和澄澄,就是林銳社會關係裡最薄那層裡,僅有的兩個軟點。那個去學校門口的男人,未必是衝小北去的。也許是衝林銳去的。是想看看,這個華南水利水電研究所的研究員,他的軟肋長什麼樣。
蘇晴那邊。林銳拿起手機。鄭工,你把名冊裡所有觀察中已啟用的名字,和我這些年的關係網做一次交叉。不光是我,是我周圍所有人。蘇晴,澄澄,陳雨薇,任何跟我走得近的。
已經在跑。
林銳走到窗邊。實驗室在地下一層,窗外是實牆,只看得見冷白的燈管反光。
十一年。他以為自己一直在暗處追光。現在知道,光的那頭,也有人拿著鏡子,照過他。
這份名單,能坐實陳志遠和佐藤的關係嗎。林銳問。
鄭工把一份比對調出來。名冊的加密分割槽,登入日誌指向陳志遠常用的那臺裝置。陸鳴只是錄入。真正下評估、定狀態的,是陳志遠,再往上是佐藤。這份名單,就是佐藤國內備用線的人事檔案。
林銳點頭。趙國強說的陳老師管著國內的殼,陸鳴寫的程式碼,加上這份名冊,三條線擰成一股。佐藤留在國內最後的那根線,從根上被拽出來了。
但他自己的名字,還在那根線上,作為一個沒被啟用的鉤子。
林哥。鄭工猶豫了一下。你這名字在名單上,要不要往上報告。這涉及你本人
要報告。林銳說,沒有猶豫。該報告的都報告。我名字在敵人名單上,不是丟人的事。但得讓上面知道,佐藤這條線,曾經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只是還沒落下去。
他坐回椅子,把那行字抄進筆記本。
林銳。華南水利水電研究所。八十七分。觀察中。
十一年前他選了這個身份,以為只是個殼。今天才知道,這個殼,也被人量過尺寸,記過價,擺在貨架上,等一個。
佐藤輸了。網破了。人抓的抓,跑的跑。但這張名冊提醒林銳一件事:佐藤在輸之前,已經把手伸向了追他的人。
那個校門口的男人,那張灰雀卡片,蘇晴和澄澄受到的驚嚇,原來都不只是衝小北。是衝他。
林銳合上筆記本。
鄭工。他說。名冊裡其他人,一個一個查。尤其是觀察中的那批。佐藤倒了,這些名字還在。名單上的人,未必知道自己在名單上。但名單在,線就還在。
明白。
林銳站起來,把證物袋裡那塊碎硬碟的最後一張恢復報告抽出來,夾進資料夾。
這一網,從趙國強落地開始,到陸鳴的硬碟結束。曼谷的第三個人找到了,二〇一六年的程式碼認了主,周志遠背後的陳志遠浮了上來,平行線確認了存在。
但最後一頁,寫著他自己的名字。
林銳走出實驗室。地下車庫的燈慘白,照著空蕩蕩的車位。
他想起蘇晴搬家那天,發來的一條訊息,說在舊字帖裡找到一把鑰匙和一個不知去向的鐵盒。他想,等這陣忙完,得親自去看看那把鑰匙開的是什麼。
也許那鐵盒裡,也藏著一條他還沒看見的線。
林銳拉開車門。後視鏡裡,實驗室的白光在身後一點點退遠。
佐藤的網破了。但名單上還有名字。
。中其在排,字名的己自他而
*)完章十七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