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鐵門被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倉庫裡,一片漆黑,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角落裡搖曳著,將一人一鷹的影子,拉得老長。
最古老、最殘酷的“熬鷹”儀式,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平安盤腿坐在地上,與站在鷹架上的“玉爪”,遙遙相對。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自己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靜靜地與“玉爪”對視。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一場意志與意志的較量,精神與精神的碰撞。
“玉爪”顯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類的意圖。
它躁動不安地在鷹架上跳動著,不時地發出一聲聲尖銳而充滿警告意味的鳴叫,拍打著那雙足以撕裂鋼鐵的翅膀,試圖掙脫腳上那根由牛皮製成的腳絆。
李平安不為所動。
他的眼神,始終平靜如水,又堅定如山。
他知道,熬鷹的第一步,就是“磨性”。
磨掉它作為天空王者的桀驁與野性,讓它明白,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時間,在黑暗和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這對任何一個血肉之軀來說,都是足以摧毀身心的極限考驗。
李平安的身體,開始出現嚴重的脫水跡象,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即將風乾的木乃伊。
但他那雙眼睛,卻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有神,彷彿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而“玉爪”,也從一開始的焦躁、暴戾,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它不再徒勞地掙扎,只是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用那雙金色的眼眸,困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奇怪的人類。
它開始意識到,眼前這個生物,似乎和它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類,都不一樣。
他的身上,有一種讓它感到熟悉和親切,又讓它感到敬畏和恐懼的氣息。
那是一種,彷彿與天地萬物相通的,古老而又強大的氣息。
第五天,李平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但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不再試圖用純粹的意志去壓制“玉爪”的野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