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二日，醫院病房。
日頭高懸，已過三竿。
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瀰漫，一群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圍在江尚的病床前，低聲討論著檢查結果和後續治療方案。
光影透過百葉窗，在江尚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夏桑枝和季思禮沉默地站在角落的陰影裡，像兩尊守護的雕像。
空氣凝重，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無論是江峰還是劉月，依舊沒有任何迴音，他們的電話彷彿石沈大海。
病床上，江尚虛弱地倚靠著，嘴唇乾裂起皮。
他只能用棉籤沾了沾水，極其緩慢地溼潤一下唇瓣，動作間牽扯到胸腹的傷口，疼得他眉心緊蹙。
“嗡嗡嗡——”江尚的手機在病房響起。
江尚看了眼螢幕上的父親。
接了起來。
“……爸。”聲音嘶啞乾澀，像砂紙摩擦。
電話那頭傳來江峰關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小尚，聽說你出車禍了？”
“我和你劉姨在外地。”
“不要緊吧？”
江峰關心的問著。
江尚咬緊了後槽牙，口腔裡瀰漫開一絲鐵鏽般的腥甜，才勉強將胸腔裡翻湧的質問和怒火死死壓下去。
“都怪我——”江尚垂著眸子。
“都怪我讓你們擔心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開著開著迷糊了起來，就撞路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息：“唉，小尚啊，你呀，就是太年輕氣盛，愛玩。以後這些跑車還是少開為妙，安全第一。”
“嗯，我知道了爸，你不用擔心。”江尚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小尚長大了。”江峰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
電話結束通話。
江尚緩緩放下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極冷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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