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合上本子，反而坦然地將其朝季思禮的方向推了推，語氣平靜：“沒什麼不能看的。”
她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很輕，“季思禮，你……打破了我原本的計劃。”
季思禮的視線回到本子上，落在了第一條：
小花的貓。
他了解夏桑枝。她不會寫無意義的東西。他指著那條，聲音放得更柔：“小花的貓……是怎麼回事？”
夏桑枝的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以前……鄰居家有個小女孩，養了只貓，叫小花。她很親近我，我也……很喜歡那隻貓。”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有一天，小花丟了。我和小女孩找了很久……很久，才知道是被一個高年級的男生抓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湧上喉嚨的滯澀，“我和小女孩用了很多辦法，花了很多時間，才……才把小花救出來。”
說到這裡，夏桑枝的聲音哽住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痛楚：“只是……小花被虐待得不成樣子了……”
那慘狀，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
最終，是她親手埋葬了小花。
那一刻，爺爺的話在她耳邊迴響：人生艱難，若能完成或解決一百件事，便是圓滿。
小花的悲劇，是她清單上的第一件。
季思禮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緊了。
他伸出手，動作無比輕柔地，一下下拍撫著夏桑枝微顫的後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他喉頭滾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繼續看下去。
筆記本上的字跡清晰，條目卻觸目驚心：
學會游泳。
學會CAD。
學會捕魚。
學會腳踏車。
拿到獎學金/助學金。
反擊夏海。
解決夏海。
這些看似簡單的文字背後，是夏桑枝獨自一人掙扎跋涉、咬牙吞嚥的無數個日夜。
那些他未曾參與的過往，那些深埋的傷痛與倔強，透過這些冰冷的條目，沈重地攤開在他眼前。
季思禮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疼，為她的堅強，也為她曾獨自承受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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