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他其實沒有家
陸以恩原本很快回上海。
變動是I/O 服務多年的全球科技客戶NovaTech的帶來的。
過去幾年，I/O 一直擔任NovaTech的全球創意主代理。春節前，客戶新上任的首席市場把全球代理關係重新評估了一遍。
結果沒有直接壞到最底，只是把北美地區約10億美元的媒介購買與規劃業務交給了I/O的競爭對手。
北美是NovaTech最大的收入市場。這意味著，I/O 還坐在NovaTech全球主代理的位置上，但椅子已經被抽走了一條腿。
覆盤會上，NovaTech中國區資料突出，也把陸以恩這幾年在中國市場的探索，提前推到了總部面前。
這場工作變動把他更長時間留在了倫敦。而母親看陸以尋一直纏著他打球，主動說了一句：“這段時間住家裡吧。”
倫敦的陰冷天氣裡，這句普普通通的話，讓他心口一熱。
人一旦期待過父母的愛，就很難徹底從期待裡畢業。哪怕長到今天，哪怕他已經能在全球客戶會議上做決定，聽見母親說“住家裡吧”時，心裡那個一直等在門口的小孩，還是先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他住進了海德公園附近的家。
此刻，陸以恩站在他房間的陽臺上，看溫滿去長沙後隔著時差給他發的資訊。
都是很日常的內容，說自己到酒店了、開會了、去了一趟花洲開完後偷偷回家看了爺爺。說自己怎麼從政府口徑、招商口徑、產業口徑和傳播口徑裡拆出真正的問題。
訊息來得很碎，像是把自己正在經歷的世界攤開給他看。
她去了一個陌生城市，做不熟悉的專案，卻並不慌亂。而是把每一件事都拆開，消化，再重新組織成自己的判斷。
陸以恩看著那些訊息，為她的成長開心。他回了一些自己的思考給她參考。
門被輕輕敲響。母親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剛泡的。你一回來就開會，晚飯也沒吃多少。”
“謝謝。”
母親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桌上的資料上：“還是很忙？”
“嗯。”
“確定什麼時候回上海了嗎？”
陸以恩有點無措。他感覺自己像被人用一句客套拉到飯桌邊坐下，剛把筷子拿起來，就聽見有人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最晚四月中旬能回上海吧。”他預估了一下進度。
母親微微一怔。比她預想中長。但意外很快被她收好。她點點頭：“好。”
陸以恩已經看在眼裡。
“如果家裡不方便的話，我可以住酒店。”他說。
“怎麼會不方便？你的房間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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