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他又開始不安，便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輕輕地晃了一下：“我不是不讓你等。只是這頓飯可能會聊很久，你等著，我會有壓力。”
陸以恩最終點頭：“我先回家。你結束後給我訊息，我來接你。”
餐廳是陳欽念選的，一家很小的日料店。他到得比她早，已經點好了菜。
“我還以為Ian會來。”他說。
“我請你吃飯，他來幹什麼。”
陳欽念輕鬆地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用擔心被眼神凌遲了。”
說完，他低頭倒茶，茶杯裡的熱氣慢慢升起來，又迅速被空調的冷氣凝結消散。
氛圍開始有一點不自然。
“對不起。”陳欽念說，“那時候騙你，是我有私心。因為喜歡你，我撒了很多謊言。我總想著先靠近你，等我們足夠熟了，再找機會解釋我的謊言。結果謊言越積越多，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Ethan。”
陳欽念眼眶有點紅了，卻笑著說：“我知道，你要開始說正式的話了。”
溫滿心裡不好受，但該說的話確實要說清楚。
“很多時候你讓我覺得，有朋友真的很好。謝謝你的喜歡。只是我給不了回應。繼續合租，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合適。”
“對Ian更不合適吧。”陳欽念看了一眼她的臉，又迅速別過了視線，“我很早就知道了。”
“有多早？”
“Alora快閃覆盤會那天，我看見你上了Ian的車。”陳欽念喝了一口茶，自嘲地說：“但我還一直心存幻想。”
“Ethan，你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陳欽念安靜了一會兒，又問：“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溫滿心裡輕輕酸了一下。
如果換作從前，她也許會答應。她會覺得應該珍惜一個真心待過自己的人。只要拒絕得足夠溫柔，只要邊界說得足夠委婉，所有關係似乎都可以不失去。
可在花洲那間小房子裡，陸以恩抱著她，認真地說，他們可以結婚。
那不是一句用來贏過陳欽唸的話。是陸以恩把自己能給出的最大確定性，放到了她面前。她不能一邊收下那份鄭重，一邊在知道真相後繼續將陳欽念留在一個隨時可以回去獲得安慰的位置上。那既對不起陸以恩，也無法讓陳欽念真正走出來。
況且，陸以恩沒有那麼大度，她也不該要求他那麼大度。
“Ethan，我們之間，不是把話說開了就能馬上變成好朋友。Ian介意，你也會難受。我如果還假裝一切都能照舊，對你們都不公平。”
陳欽念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你真的很喜歡他。”
溫滿看出了他的受傷，但還是誠實地點頭：“嗯。非常、非常喜歡。”
“你還記得我看見你上Ian車那次，你回家說過什麼嗎？”
“我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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