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你是想分手嗎？
溫滿看著陸以恩，像是沒有聽懂。
包間裡螢幕無聲地亮著，歌詞一行一行滾過去。彩色的光反覆掠過陸以恩的眉眼，把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也無比陌生。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胸口疼得厲害：“你是想分手嗎？”
語氣很輕，像是稍微重一點，那個答案就會真的落下來。
陸以恩知道自己該否認，該立刻站起來，把她抱進懷裡，告訴她不是，告訴她剛才那些話全是情緒失控後的口不擇言，告訴她，他從來沒有想過分手。
可他剛才已經把自己最難堪的一面全部暴露在她面前，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他怕她看見他的自卑，看見他藏在冷漠底下、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乞求。更怕自己一旦伸手挽留，就會在她眼裡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人。
於是他聽見自己用一種陌生又冰冷的聲音說：“反正你總有自己的理解。就按你的理解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可驕傲卻比它更快一步封住了他的嘴。
溫滿剛才所有憤怒、委屈、尖銳的反擊，在這一瞬間全部安靜下來。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後悔，一點挽留，一點“不是這個意思”。
可陸以恩靠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任何要解釋的表情。
溫滿忽然笑了一下。
“好。分手。”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的手碰到門把，停了一下。
陸以恩的心臟像被銳器狠狠戳了一下。他幾乎要站起來。
可他沒有。也沒有出聲。
門被拉開，走廊裡的光湧進來，又很快被關在門外。
包間重新安靜下來。
陸以恩坐在那裡，耳邊只剩下隔壁有人嘶吼著“死了都要愛”，和自己越來越重的呼吸。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他一動不動，似乎只要自己不追出去，就還能維持最後一點可笑的尊嚴。
又熬了一分鐘，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倒，發出尖銳的響聲。**那聲巨響像終於劈開了他的自欺。**他從自毀般的僵硬裡醒過來，衝出包間，穿過狹長的走廊。
KTV門口的冷風迎面打過來。
一月的花洲非常溼冷。夜已經深了，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只有KTV門頭和幾家宵夜店還亮著。溫滿站在路邊，背影單薄，肩膀輕輕發抖。
陸以恩剛想叫她，就看見溫滿從左手食指上摘下了戒指，奮力丟向路邊的綠化帶。
剛好一輛計程車經過。溫滿招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冷風從衣領灌進去，陸以恩卻像感覺不到。腦子裡只有那枚戒指落下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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