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五年發生了什麼,他都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那種審問的、冷漠的態度去對待他們母子。
他傷了她的心,更傷了孩子們的心。
他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子,試圖讓自己那高大而充滿壓迫感的身軀,看起來不那麼嚇人。
他伸出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孩子們的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怕自己身上的硝煙味和冰冷的氣息,會嚇到他們。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不覺地消減了大半。
她知道,孩子們是她最後的底牌,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軟肋。
只要這個男人對孩子還有一絲愧疚和父愛,那今天這場仗,她就還沒輸。
她沒有再出言譏諷,只是靜靜地看著,把舞臺完全交給了這兩個小小的“主角”。
陸璟元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兩個孩子。
女兒的眉眼,像極了他。
兒子的臉型和嘴巴,則和自己那早已過世的母親,有七八分相像。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血脈聯絡,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切,做不了半分假!
他的腦海裡,再一次浮現出那封信的內容。
“錢小娥難產……母子俱亡……”
一個巨大的、動搖他過去三年認知的懷疑,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在他的心中升起。
會不會……
那封信,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就在陸璟元心神巨震,思緒萬千的時候。
女兒陸安,似乎是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濃的悲傷。
她鬆開抱住他大腿的手,學著媽媽平時安慰自己的樣子,伸出那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笨拙地,拍了拍陸璟元那張冷硬的、佈滿風霜的臉頰。
然後,她用一種天真又認真的語氣,軟軟糯糯地說道:
“叔叔不難過,媽媽說,想爸爸了,親一親就好了。”
說著,她仰起小臉,閉上眼睛,撅起小小的嘴巴,就在陸璟元的臉頰上,“吧唧”一聲,印下了一個帶著奶香味的、溼漉漉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