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璟月雖然準時出現在了檔案室,但臉上依舊掛著一百個不情願。
她抄寫病歷的時候心不在焉,字跡潦草得像是鬼畫符。
“陸璟月同志,你過來一下。”
姜甜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嚇了她一激靈。
姜甜拿著她剛整理好的兩份檔案,臉色嚴肅到了極點。
“這兩份是不同病人的實驗資料,一個是A組對照,一個是B組觀察,你怎麼把兩組的資料抄到同一張紙上了?”
“要不是我複核的時候發現,這份錯誤的資料一旦錄入系統,我們整個專案的模型推演就全毀了,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陸璟月被訓得抬不起頭,小聲嘟囔著:“我不就是抄錯一個數字嘛……”
姜甜看著她不知悔改的樣子,沒有發火,而是拉著她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了兩份封皮已經泛黃的舊檔案。
“我給你講兩個故事。”
姜甜把其中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這是五年前的一個病人,因為檔案員的疏忽,把他的青黴素過敏史給漏記了。結果在一次術後消炎中,醫生給他常規注射了青黴素,五分鐘後,病人搶救無效死亡。一個原本已經康復的病人,就因為一個記錄錯誤,留下孤兒寡母撒手人寰。”
陸璟月的心猛地一沉。
姜甜又推過來另一份檔案。
“這是三年前的一個重症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休克了。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沒救了,但有一個實習生在整理他以往的病歷時,發現他三年前對一種罕見藥物有過敏反應。他立刻把這個資訊報告給了主治醫生,醫生臨時調整了搶救方案,繞開了過敏源。最後,人救回來了。”
姜甜合上檔案,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小月,你現在還覺得,你手裡謄抄的只是枯燥的數字嗎?”
鮮活的生死案例,讓陸璟月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自己手中那份工作的沉重分量。
她意識到,那上面每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文字和數字,背後都可能連線著一個家庭的悲歡離合。
她沉默了很久,低聲說:“嫂子,我錯了。”
下午,科室裡發生了一件意外。
那位曾經頂撞過陸璟月的護士長李姐,因為連續加班忘了吃飯,在走廊裡突發低血糖,一下子暈倒在地。
陸璟月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嚇得手足無措,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會下意識地尖叫:“來人啊!李姐暈倒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姜甜從辦公室裡衝了出來。
“都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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