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合著過,那還有什麼意思啊......”
“無所謂,他對我也就那麼回事。”姜允諾乾脆的說出來。
關穎奇怪了的看了她一眼,“那你還和他在一起?對你不怎麼地還和你在一起?真不明白你們兩人是怎麼想的,沒有感情基礎還在一起,不難受嗎?”
姜允諾笑道,“難受,但也合理。我們倆都是一樣的人,既現實有自私。他看中的是我護照上的國籍,我要的是一個正常的家庭,可以共同生活的男人,各取所需,互不相欠。當時我就想,我們兩人在一起了,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挺不錯的,於是就答應他了。”
對於這段說辭,關穎很不認同,“什麼叫做正常的家庭,都不愛他又怎麼能組建共同的家庭。你這樣做就是不負責了,對自己對別人都很輕率。既然想結婚,至少也要找一個愛你的,婚姻又不是兒戲,雖說現在離婚也方便。”
姜允諾搖了搖頭,“婚姻不是兒戲,你不是第一個這麼勸我的人。我也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就像你和雷遠一樣,水到渠成,毫無阻礙。可是我找不著,這麼多年,看見那些男人就覺得沒意思,總是......想著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拿他們和他比較,結果發現,完全沒有可比性。你讓我怎麼辦?孤獨終老?後來我就想,要不先找一個相處試試?其中有幾個還不錯的,也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可是我卻沒辦法回報相等的感情,總覺得虧欠人家,人情債啊,大過天。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後來,遇見了陳梓琛。他是那種很現實的男人,現實得讓我覺得我們之間就是在做一筆交易。這也不是什麼缺點,至少對他來說不是,三十多歲的男人,再不現實點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和他在一起沒有感情的負累,也沒有內疚的感覺,很安定也很輕鬆。我那時也累了,覺得生活就這麼回事,男人也就這麼回事,這輩子就這麼回事,別和我說什麼愛不愛的,沒意思,於是就一拍即合。”這麼久了,許多言語憋在心裡無處傾訴,現在毫無保留的說出口,突然倍感清爽。
關穎一時沉默,半響才嘆息著,“想不到,糾纏了這麼多年還要互相折磨。痛苦的不只有你,許可這些年來身邊沒一個女人,上回帶我們家去的周小全,雷遠也是頭一次見。後來問了許可,他說只是普通朋友......”
姜允諾用手撐著額頭,合上雙眼,過一會兒才又睜開,“別說了……”
“你們,以後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我還能做什麼?許可,他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一點也沒變,那種感覺很奇怪,我也說不出來,我似乎摸不透他的想法。不過,他肯定是怨我的,至少曾經怨過,他怨我背信棄義,又扔下他一個人。他心裡有很多想法,卻不願表現出來。”
關穎想了想,才說:“我覺得,他是還沒死心。”
姜允諾眼眶酸澀:“當初離開他的時候,對他並非完全的信任。和他在一起,總覺得跟做夢一樣,太不真實。你也知道,那時候他招女孩子喜歡,當時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纏上我,他有那麼多選擇,她們個個都那麼好。所以我就認為,他還小,也許只是一時的狂熱或者迷惑,分不清愛情和親情,時間過去了,熱情也就會退了。我覺得壓力很大,他一直想從我這兒得到那個最終的答案,可是我又不能相信他對我的感情,然後爸爸就生病了,我實在沒辦法,焦頭爛額的,最想做的,就是有多遠走多遠,再也不要見他。我是個自私的人,痛苦的時候,最先考慮到的還是自己......”說到後來,嗓音都有些哽咽了。
關穎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慰說,“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沒幾個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你的這些做法都很正常。”
“原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幾天來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這次陰差陽錯的碰到一塊兒,說不定就這麼過一輩子了,再怎麼刻骨銘心的感情也會逐漸煙飛灰滅。可是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梓琛,再這麼下去都快人格分裂了。”
“孽緣,”關穎嘆息著吐出兩個字,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姜允諾苦笑的搖搖頭:“我和陳梓琛在一起有三個月,這三個月卻抵不過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天,甚至抵不上他清清淡淡的看我一眼。我只是想忘了他,過正常的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別人都過得好好的,為什麼我的生活就這麼麻煩?”
“你打算怎麼辦?你和陳梓琛……”
“也許會分手……”
關穎又嘆了口氣:“我也不希望你就這麼草率的決定自己的婚姻。雖說愛情是虛幻的,婚姻是現實的,但是我們都試圖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也許才能離幸福家庭的目標更近一點。你這個樣子,就算和陳梓琛結了婚,以後也會有矛盾,也會過得不快樂。不如再等等,也許能遇見更適合的人。”
姜允諾怔怔的說:“那他怎麼辦?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愛上了別人,那麼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關穎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寧願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也不願讓自己愛上別人,這是什麼邏輯?你這不是自虐嗎?我一直以為你很現實很清醒,甚至佩服你當初放手的勇氣,沒想到你卻是個死腦筋。你不要告訴我,你想在精神上為他守節。可笑!”
她看向窗外,目光似乎停頓在縹緲幽深的天際,低聲說,“我只是想用某種方式,祭奠曾經不可得的愛情,難道這也不行麼?”
關穎覺得心酸,幾乎要落下眼淚:“既然這樣,還不如回到他身邊去。”
姜允諾慘然一笑:“可能嗎?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人就是這麼矛盾,我現在已經沒法面對除他以外的男人,所以,打算和陳梓琛分手。然後......”她很認真地思索著,“然後,一個人就這麼耗著,趁年輕多賺點錢,老了,就去找一家好點的養老院。也許到了那時候,什麼都忘了,還能來一段黃昏戀什麼的。你呢,”她對關穎說,“離婚了就去找我吧,咱們倆老太太還能住一塊兒,嘮嗑嘮嗑。”
關穎哭笑不得:“烏鴉嘴,我這婚禮還沒辦呢,你就咒我......”
“我說著玩呢。”她也笑道,“不過,你還是考慮考慮,就當可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