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聞人躺在床上,夢境裡全是宋近雲那張臉。
流淚的,動情的,生氣的,開心的,那麼生動,那麼真實。她在夢裡說會原諒他,說愛他,說永遠不會離開他,說要和他有一個自己的家。
宋近雲演得那樣入戲,他信以為真,他們明明那麼相愛,何必在意那些細枝末節。所以他願意將她帶回城東的別墅,不再時刻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這麼件無關緊要的事,何至於讓她處心積慮要離開自己。
一個男人想要一個女人,難道不該見諸行動嗎,他不過是想得到她,又有什麼錯。
還是她根本就是在怪他拆散了她和別人的大好姻緣。
程昱聞頭痛欲裂,從一夜光怪陸離的夢境裡睜開眼,
“騙子。”
這是他跌進深淵這十幾小時裡,唯一想對她說的話。
程昱聞在程家老宅裡醒來,在冬日裡衝個冷水澡,換上一身熨帖西裝,一改昨日的頹靡,重回那番一絲不苟的狀態中。
程昌年在客廳裡看報紙,見孫子走下來,斜瞄他一眼:“醒了?多大年紀的人了,平白無故喝個爛醉,像什麼樣子。”
“我還有事,您好好休息。”
程昱聞今日沒功夫陪老頭拌嘴,敷衍兩句準備要走。但程昌年卻不滿他這態度,重重地把報紙拍在桌子上:“我以為你大多的本事,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感情用事,要不是我的人把你抬回來,你真要把自己喝死。你的老婆呢?”
程昱聞淡笑置之,“喲,這時候承認她是你孫媳婦兒了。之前怎麼不見你們對她這麼上心啊。”
程昌年好不容易心軟一回,程昱聞順杆兒爬還冷嘲熱諷,他氣急敗壞地叫罵:“夫妻間吵個架就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昨天就應該讓你喝死在外面。”
程昱聞依舊是一副不識抬舉的臭德行,“反正你們也瞧不上人家,我跟她吵架,不正合你們意嗎?”
按說程昌年這把年紀早該看淡了,但程昱聞這混賬樣每回都讓他重燃掌權的雄心。“自己老婆都看不住,你還怪上旁人了。”
程昌年現在權柄尚且沒有全部移交給他,他都敢這麼肆無忌憚,那等他徹底接手程家,那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
宋近雲在北京消失得毫無痕跡,密如織網的天眼再也沒有捕捉到任何關於她的畫面,她的護照還在家裡,所有離開北京的乘客裡也沒有一個叫宋近雲的人。
走得這樣乾淨,程昱聞大概猜到她用的其他證件離開了這裡。
程昱聞讓人將昨日四點後的航班重新查一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他不願在口舌上浪費太多時間,勸老頭少操心這些瑣碎的事,以免氣壞自己的身體。
老頭見他眼裡還有消沈頹唐,想必這回傷得不輕。“不管什麼事,身體要緊。”
“放心吧,暫時死不了。”
程昱聞淡淡地拋下一句,匆匆離開。
……
宋近雲在飛機上還一直提心吊膽,直到飛機降落在羅馬,她順利出關,一切終於有了真實感。
她竟然真的成功地離開了北京,這麼久的不動聲色,總算騙取程昱聞的信任,讓她成功地來到了義大利。
魏星伶給她準備了一個新的身份,兩本新護照,替她準備好幾個司機,順順利利地送她出境。
自從上次攤牌後,程昱聞的確嚴密地守了她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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