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呵呵笑了一聲，心底滿是看穿人心鬥爭的悲涼。
“不！”魏武嗓音傳來，仍然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不是我覺得值不值，而是他，他們。”
他看了眼高順，伸手指向一個個圍攏上來計程車兵，“三十畝地買一條人命，你們覺得值嗎？”
空氣中凝滯了一瞬。
一個士兵大喊道：“值！”
無數流民出身的底層士兵發自內心深處大喊道：“值！”
“三十畝地買一條命，這天下沒有比這更廉價的買賣了。”魏武嘆息道：“可是，他們覺得值。”
“高順，我知道在你們這些漢軍降將眼裡，我魏武不過是一個黃巾起義中乘風而起的幸運兒。”
“可你捫心自問，太平道起義之初，近百萬道眾從何而來？”
“他們無田無房無業，只有一條性命和腹中空蕩蕩的飢餓。”
“大賢良師給了他們一碗飯，他們就願意跟他幹，造反也幹。”
“如今，我魏武給了他們三十畝地，一間茅屋，一把長矛，他們就願意將身家性命託付給我。”
魏武悵然一笑，“呵呵，自中平元年開始，朝廷前後剿滅了黃巾賊近百萬，認為只要將這天下的蛾賊殺絕了，這天下也就太平了。”
“可是，這天下太平了嗎？”
“沒有！”
“北漢魏軍旗號一入冀州，天下反民雲起響應，須臾百萬眾。”
“高順，是這天下的反賊有一百萬嗎？不，一百萬只是表象。”
“潛藏在這股暗流之下的現實是，這個天下一首有一百萬、兩百萬，乃至是數百萬，近千萬的無地無產流民，掙扎在生死線上。”
“幷州百萬人，冀州明面上六百萬實則至少八百萬人。”
“再加上青州幽州一部分，北漢治下己不下千萬人。”
魏武沉默著蹲在高順身前，眼底閃過一絲晶瑩，嗓音隱隱哽咽。
“若是按照田豐和沮授的估算，這近千萬人裡至少有兩百萬人無產無業，五百萬人是人均租種不足十畝的佃農亦或者附庸僕役。”
“你想問我三十畝地換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性命值不值，我還想問你這天下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千萬人裡面就有整整七百萬掙扎在生死線上的人啊？七百萬人！這天下應該是這個樣子嗎？”
“不，我覺得不是！”
魏武站起身來，重新恢復那一種居高臨下，滿懷信心的樣子。
“所以，我來了！”
高順仰頭看著他，心頭髮顫，咽喉有一股異物堵塞，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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