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媒婆來了之後，就安排老西和那個姑娘相看了一下。
“老西，你那媳婦兒看上了？”蘇建國蹲在灶房門口，端著碗吸溜稀粥。
蘇望妹相看的那個姑娘叫吳小芳，就見了一面，他看他倒也挺順眼的，於是他拿筷子戳碗裡的鹹菜，“還行吧，臉圓圓的，說話挺和氣。”
“那就是行了。”蘇建國把粥嚥下去，“我明天讓孫媒婆去說定。”
蘇望妹沒吭聲，算是應了。
蘇老三蘇引妹在院子裡劈柴，斧頭剁下去，咔嚓一聲，木頭裂成兩半。
他抹了把汗，朝這邊瞅了一眼，又低頭接著劈。
蘇建國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老三的親事他心裡有數，前兩個月去公社辦事，回來老提一個供銷社的姑娘，叫周紅梅，說他去買東西那姑娘多給了他半尺布頭。
蘇建國託人打聽過，那姑娘家裡條件一般，但人老實勤快，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自家老三。
“老三，你那個供銷社的姑娘，要不要讓孫媒婆也去說說？”
蘇引妹手上斧頭一頓，耳朵根有點紅，“爹，人家還不知道有沒有那意思呢。”
“有沒有意思你不問咋知道？”蘇建國把碗往灶臺上一擱，“等老西的事定下來，我去替你打聽。”
蘇引妹沒接話，斧頭又劈下去了，但嘴角翹了翹。
第二天蘇建國就去找了孫媒婆，孫媒婆拍著胸脯說包在她身上。
老西那姑娘家要二十斤糧食做定禮，蘇建國咬咬牙應了，又提了老三的事。
孫媒婆說：“周紅梅那姑娘我認識，她爹孃人挺實在的，我替你去探探口風。”
蘇建國心裡踏實了些，回家路上還尋思著今年秋收得多攢點糧食。
可婚事還沒定下來，趙喜蓮先出事了。
這天早上何巧雲照例端了蒸雞蛋過來，趙喜蓮拿勺子挖了一大口塞嘴裡，嚼了兩下，臉色突然變了，捂著嘴就往院子裡跑。
“嘔……”
蘇建國正在院子裡漱口，聽見動靜一回頭，看見趙喜蓮蹲在牆根底下吐得昏天暗地，嚇得水瓢都扔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扶她，“喜蓮，咋了？吃壞肚子了？”
趙喜蓮吐完抬起頭，臉都白了，拿袖子擦嘴，“不知道，雞蛋腥得很，一吃就想吐。”
“雞蛋哪兒腥了？我嚐嚐。”蘇建國端起碗聞了聞，沒啥怪味，他端著碗自己嚐了一口，又嫩又滑，再正常不過。
趙喜蓮在旁邊又幹嘔了兩聲，指著碗說：“拿走拿走，我不吃了。”
蘇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他當過六個孩子的爹，這種事他有經驗，媳婦兒上個月沒來事，怕是懷上了。
想到這兒，蘇建國腿一軟，差點沒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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