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喜蓮更得意了,伸手把閨女接過來摟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胖臉,糯糯在夢裡被親得皺了皺鼻子,哼唧一聲,又把腦袋往她胸口拱。
趙喜蓮被她拱得心都化了,可低頭一看閨女身上穿的那件小衣裳,眉頭就皺起來了。
那件小衣裳是錢秀秀拿舊布頭改的,洗得發白了,領口還磨了毛邊,袖口短了一截,糯糯的小胖胳膊露出來半截,看著就擠得慌。
趙喜蓮盯著那件舊衣裳看了半天,忽然抬頭衝灶房喊了一聲:“錢秀秀!何巧雲!”
兩個兒媳正在灶房裡蒸窩窩頭,聽見婆婆喊,趕緊擦了手跑過來:“娘,咋了?”
趙喜蓮一指糯糯身上那件舊衣裳:“這件不好看,又舊又短,把我閨女都穿醜了。”
何巧雲低頭看了看:“娘,這是家裡能找到的最軟的布了,小孩子家家的,穿啥不是穿。”
“不行!”趙喜蓮把閨女往懷裡一摟,“我閨女要穿好看的!我櫃子裡那些衣裳,你們挑幾件軟的,給我閨女改小衣裳!”
錢秀秀愣了一下:“娘,那些衣裳都是你喜歡的,好好的衣裳裁了給娃做衣服多可惜......”
“有啥可惜的!”趙喜蓮瞪她,“我閨女重要還是衣裳重要?我又不缺衣裳穿,以後讓我男人給我買新的就行了。快去快去,把我櫃子裡那幾件棉布的拿出來。”
錢秀秀和何巧雲對了個眼神,只好轉身去趙喜蓮屋裡翻櫃子。
趙喜蓮的衣裳確實多,櫃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的,水藍色的、碎花的、格子的,好幾件都是七八成新。
錢秀秀挑了幾件最軟和的棉布衣裳拿出來,在趙喜蓮面前抖了抖:“娘,這幾件行不?”
趙喜蓮掃了一眼:“那件碎花的不要,顏色太暗了,我閨女要穿鮮亮的。拿那件淡黃色的和那件白底紅花的。”
錢秀秀把那兩件抽出來,比劃了一下:“夠了,這兩件夠做三西件小衣裳了。”
“那就多裁幾件。”趙喜蓮低頭看了看糯糯,又抬頭補了一句,“袖子做寬點,我閨女胳膊粗,別勒著了。領口也做大點,她脖子也粗。”
錢秀秀忍著笑應了,拿著衣裳出去裁。
何巧雲跟在後面出了屋門,小聲嘀咕了一句:“咱娘自己穿新衣裳從來不含糊,給閨女做衣裳也大方,捨得把自己的好衣裳都裁了。”
錢秀秀頭也沒回地接了一句:“那可不,她盼了幾十年的閨女,別說幾件衣裳了,就是要她身上那塊肉她都能割下來。”
喬秀秀低頭翻著手裡的布料,忽然想起自己閨女蘇大花身上那件補了又補的花褂子,心裡頭有點酸,但也沒敢再說什麼。
可趙喜蓮也有煩心事。
最大的煩心事就是餵奶。
糯糯這小丫頭片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吃奶的力氣大得驚人,小嘴就跟上了鎖似的,一吸一吸,趙喜蓮每次都疼得齜牙咧嘴的。
這天餵奶的時候,趙喜蓮“嘶”的一聲倒抽一口涼氣,疼得她都哭了。
“蘇建國!”她扯著嗓子嚎,“你閨女要把我咬死了!”
蘇建國正在院子裡搓尿布,聽見喊聲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來:“咋了咋了?”
“你自己看!”趙喜蓮把胸口一掀,紅了一圈,還帶著個小牙印,“她都還沒長牙呢,嘬得比長了牙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