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面窸窸窣窣一陣響，趙喜蓮耳朵尖，能聽出那野草叢裡狸花貓低低的“嗚”聲，還有大黑貓喉嚨裡咕嚕咕嚕的威脅音。
王金水大概是想踢貓，結果腳脖子又被撓了一下，慘叫聲比剛才還高了八度。
“別動別動！把車扶穩！快走快走！”
腳踏車鈴聲狼狽地響起來，夾雜著小孩的抽噎和大人的罵罵咧咧，越去越遠。
趙喜蓮啃著雞腿，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小聲嘀咕了一句：“活該。”
蘇建國坐在旁邊聽見了，拿筷子夾了一塊兔肉放到她碗裡：“好啦好啦，彆氣了，以後沒人敢欺負我們閨女。”
趙喜蓮哼了一聲，“誰欺負我閨女，我就撓死他。”
剛才狸花貓它們也在不遠處看到祖宗收拾那兩人，那人居然敢得罪祖宗，貓貓大隊哪兒能忍，於是它們咻咻咻的就出動了。
攔腳踏車撓人一氣呵成，王金水父子又被貓收拾了一通。
院子外面，狸花貓蹲在村口大柳樹上，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絲，眯著眼睛朝遠去的腳踏車影子“喵”了一聲，尾巴一甩，跳下樹往回跑。
大黑貓從草垛後頭鑽出來，跟上它，兩隻貓一前一後鑽進了蘇家院牆的狗洞。
院子裡吃得正熱鬧。
等客人散了，桌上剩了不少菜，野兔骨頭、魚頭魚尾、雞湯底子，還有半碗沒吃完的糯米糕。
趙喜蓮把糯糯交給蘇大花抱著，自己叉著腰站在灶房門口，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出來吃飯！”
話音剛落，牆頭上、房樑上、柴火垛後面，呼啦啦鑽出來十幾只貓。
狸花貓打頭，大黑貓緊隨其後，三花貓叼著小灰貓的後頸皮也跟來了，還有幾隻面生的黃貓白貓花貓，排得整整齊齊蹲在院子裡，尾巴尖兒齊刷刷地晃。
趙喜蓮拿大碗把剩菜分了，擺在院子裡一溜排開。
“吃吧！我閨女的滿月酒！你們也有份！”
狸花貓第一個湊上去，低頭啃了一塊兔肉，嚼了兩下抬頭“喵”了一聲，尾巴翹得老高，像是在說“味道不錯”。
大黑貓埋頭喝魚湯，三花貓叼了塊糯米糕蹲在牆角慢慢啃，小灰貓太小，擠不進去，急得在貓群外面轉圈。
趙喜蓮彎腰把小灰貓拎起來放到碗跟前，小灰貓“嗷嗚”一聲，腦袋扎進碗裡就不出來了。
蘇大花抱著糯糯蹲在旁邊看，糯糯伸著小胖手朝貓群的方向夠，嘴裡“啊啊”地叫著，眼睛亮晶晶的。
蘇建國蹲在門檻上抽著菸袋鍋子看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滿月酒過了，日子就嘩啦啦地往前淌。
趙喜蓮奶水足，糯糯一天一個樣，胖得跟吹氣似的。
六個月會坐了，七個月會爬了，八個月的時候滿炕滿地亂竄，逮著什麼啃什麼，蘇建國新做的竹編笸籮被她啃出兩個豁口。
九個多月扶著炕沿能站起來了，十個月邁開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把一屋子人嚇得趕緊伸手去接，她自己倒樂得咯咯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