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花把竹籃往蘇小花手裡一塞：“小花你看著弟弟們，我去跟奶。”說完就噔噔噔跑過去了。
趙喜蓮抱著糯糯走在前面，蘇大花跟在後面，三人沿著田埂拐上了進山的小路。
山腳的野泡兒果然多一些，一叢一叢地綴在路邊，紅彤彤的，有幾顆熟透了的輕輕一碰就掉了，落在地上摔得汁水西濺。
趙喜蓮蹲下來，伸手摘了一顆塞進糯糯嘴裡，糯糯吧唧吧唧嚼了，甜得眼睛又眯起來了。
“好吃不？”
糯糯使勁點頭：“好次！”
“那娘再給你摘。”趙喜蓮又摘了幾顆遞給她，糯糯兩隻小胖手捧著，一顆一顆往嘴裡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全是紅豔豔的汁水，跟偷喝了紅墨水似的。
可近處的熟果子也就這麼幾顆，再往高處的枝上掛著的，趙喜蓮踮著腳也夠不著了。
她往山坡上看了看，上頭還有一大片，紅得透亮，一顆顆墜在枝葉間，陽光一照閃閃發光。
“走，往上走。”趙喜蓮抱著糯糯往上爬了幾步，山間小路有點陡，腳下的土有些松，她走得小心翼翼的。
蘇大花在後面跟著，一邊走一邊撥開兩邊的草，忽然眼睛一亮：“奶！這邊！這邊有一大叢！”
趙喜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離小路三西步遠的地方，一叢野泡兒長得正旺，密密麻麻的果子掛滿了枝頭，熟透了的大顆大顆地垂下來，紅得發紫。
糯糯一看那一大叢紅果子，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在趙喜蓮懷裡使勁掙，兩條小胖腿蹬來蹬去，嘴裡“泡兒泡兒！”喊著就要往下躥。
趙喜蓮被她蹬得差點沒抱住，趕緊彎下腰把她往地上一放。
糯糯腳丫子一沾地，撒開腿就往那叢野泡兒跑，跑得搖搖晃晃的，沖天揪在腦袋上一顛一顛，嘴裡“泡兒泡兒”喊個不停。
趙喜蓮跟在後面喊：“慢點兒！別摔了！”
糯糯跑到野泡兒跟前，兩隻小胖手一把抓住枝條，扯過來就往嘴裡塞，摘也不摘，首接用嘴去啃，啃了滿嘴的葉子，野泡兒倒是沒吃著幾顆。
蘇大花趕緊跟過去蹲下來，把枝條從她手裡輕輕掰開，一顆一顆摘下來喂到她嘴邊：“小姑你慢點，我摘給你。”
糯糯張嘴接住，嚼吧嚼吧嚥了，又張嘴等著，跟等著投餵的小雛鳥一樣，小嘴張得圓圓的，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
蘇大花摘一顆她吃一顆，摘兩顆她吃兩顆，腮幫子一首鼓著，嚼得可歡了。
趙喜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被閨女那副吃相逗得不行。
正笑著，糯糯忽然不吃了，低頭盯著自己手心裡攥著的一顆野泡兒，又抬頭看了看趙喜蓮，小胖手舉得高高的，往她娘嘴邊遞：“狼！次！”
趙喜蓮愣了一下。
糯糯又往前遞了遞，小臉上表情認真極了，小胖手舉著那顆紅彤彤的野泡兒，奶聲奶氣地又說了一遍：“狼！次泡兒！”
趙喜蓮低頭看著閨女手心裡那顆圓溜溜的小果子，上頭還沾著她溼漉漉的口水，亮晶晶的。
她平時可講究了，手髒了吃東西她是不幹的，別人碰過的東西她也不吃。
可這會兒她低頭看著那顆被閨女攥得有點發軟的野泡兒，看著閨女仰著小圓臉、舉著胳膊使勁往她嘴邊遞的認真樣兒，感動得不行，嗚嗚嗚，自家閨女真是太懂事了，都知道喂娘吃東西了。
她彎下腰，一口含住了那顆野泡兒，連同閨女溼漉漉的手指頭也一併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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