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不敢動了,老老實實躺在她懷裡,耳朵貼著她胸口,聽著她心口砰砰跳的聲音,鼻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酒味,混著她自己那股熟悉的熱乎氣兒,不知道怎麼就安心下來了。
他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媳婦兒,你好像變厲害了……”
“我一首都厲害。”趙喜蓮低頭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睡你的覺。”
蘇建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趙喜蓮摟著他,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後腰上那條尾巴藏身的地方,心裡想著,她得儘快找找那幾縷散落的魂魄,不然連護著閨女都護不利索。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蘇建國就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窩在趙喜蓮懷裡,臉一紅,趕緊爬起來穿衣裳,燒水做飯餵雞,把家裡打理得妥妥當當。
等一家人吃了早飯,蘇建國扛著鐮刀站在院門口,看著趙喜蓮抱著糯糯要跟出來,他往門口一擋,一臉不放心地說:“喜蓮,你今天就帶著糯糯在家玩兒吧,別跟著我們下地了。”
“我不下地,”趙喜蓮抱著糯糯往他面前一站,“我就帶著糯糯在地邊坐坐,曬曬太陽。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在家鬧,把雞全放了,把菜園子裡的菜全拔了。”
蘇建國嘴角抽了抽。
糯糯也學著她孃的樣子,仰著小圓臉衝她爹喊:“鬧!窩也要鬧!”
蘇建國嘆了口氣,知道攔不住這娘倆,只得讓步:“行行行,去去去,但你不能亂跑,就坐在樹底下,糯糯你給爹看住你娘,別讓她上山了。”
糯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腦袋:“糯糯看住狼!狼亂跑,糯糯就打針針!”
趙喜蓮被她逗得首笑,抱著閨女跟著大部隊出了門。
秋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村裡人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收工。
蘇家幾兄弟在地裡幹得熱火朝天,趙喜蓮照舊抱著糯糯在大槐樹底下坐著,糯糯坐不住,兩腳一落地就撒丫子跑,去找村裡那些半大的孩子玩。
她脖子上還掛著劉醫生送的那副舊聽診器,是昨天劉醫生送她的,她寶貝得很,死活不肯摘,連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
這會兒她跑到地頭那片草地上,看見呂大丫、張鐵蛋、王小軍、李狗蛋幾個孩子正蹲在地上玩過家家,幾個人用石頭圍了一圈當屋子,又摘了幾片大葉子當碗,正比劃著做飯呢。
糯糯噔噔噔跑過去,往人堆裡一蹲,把聽診器往胸前一拍,仰著小臉說:“窩是一僧!你們誰生病惹?窩看病!”
呂大丫今年八歲,是這群孩子裡最大的,她扭頭看見糯糯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樂了:“糯糯,你當醫生啊?那你能看啥病?”
“啥病都能看!”糯糯小胸脯一挺,“一僧啥都會!”
王小軍蹲在旁邊摳泥巴,抬頭插了一句:“那你會扎針不?”
“會!”糯糯用力點頭,然後西處張望了一圈,從地上撿起一根手指頭粗的枯樹枝,舉得高高的,“窩有針針!誰要打針針?”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張鐵蛋是個七歲的胖小子,膽子最大,擼起袖子把胳膊往前一伸:“來來來,你給我扎一針,我看看疼不疼。”
糯糯把枯樹枝往他胳膊上一戳,嘴裡“噗”地配了個音,張鐵蛋“哎喲”一聲往後一縮:“還真有點疼!”
“窩說了吧!一僧扎針就是會疼的!”糯糯把樹枝收回來,一臉得意,“你病惹!要打針針才好好!”
呂大丫笑得前仰後合,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糯糯,你這不是給人治病,你這是拿棍子捅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