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喜蓮低頭看了看閨女那張殷勤得過分的笑臉，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拜師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合著你收了這麼多東西，然後讓娘幹活兒？”
“不是幹活兒！”糯糯趕緊搖頭，一本正經地解釋，“是威風！狼教他們打彈弓，他們以後見了狼都得喊師父！師父多威風啊！以後全村小孩都聽你的！你說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趙喜蓮被她說得嘴角抽了抽，想繃著臉沒繃住，最後伸手捏了捏糯糯的臉蛋：“行了行了，你別叭叭了，我教還不行嗎？”
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那堆孩子跟前。
那群孩子齊刷刷仰著腦袋看她，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趙喜蓮被這麼十幾雙眼睛盯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都帶彈弓了沒？”
孩子們呼啦一下舉起了手裡的彈弓，五花八門的，有拿榆樹枝削的，有拿柳條綁的，還有拿鐵絲彎的，皮筋也是各式各樣，有撿來的舊皮筋，也有從舊鞋底上拆下來的。
趙喜蓮掃了一圈，挑了張鐵蛋手裡那把榆木彈弓接過來，掂了掂，又拉了拉皮筋：“皮筋太鬆了，打不遠。”
她抬頭衝張鐵蛋說，“你回去讓你爹給你換條緊點兒的皮筋，這條打出去的彈子軟塌塌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張鐵蛋趕緊點頭：“記住了嬸子！”
趙喜蓮從地上撿了顆大小均勻的小石子，站定，兩腿微微分開，把彈弓舉起來，眯起一隻眼睛，對準十步開外一棵樹上一根小指粗的枯枝，手腕一抖，“嗖”一聲，石子飛出去，“啪”地正中枯枝，枯枝應聲折斷，打著旋兒掉在地上。
孩子們齊聲“哇”了一下，有幾個小的激動得首跳。
糯糯說得沒錯，她娘打彈弓的技術果真是天下第一好！
趙喜蓮把彈弓還給張鐵蛋：“看見沒？手要穩，瞄的時候別眨眼，皮筋拉到眼窩旁邊，鬆手要乾脆。你們先練基本功，對著樹幹打，啥時候能十下里中個五六下了，再打樹枝。”
孩子們呼啦一下散開了，各自找樹幹對著練。
趙喜蓮轉身走回竹凳邊坐下，剛想喘口氣，就聽見“嗖”“啪”“哎喲”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鐵蛋的彈子打偏了，彈在樹幹上彈回來，彈在自己腦門上，捂著頭蹲在地上首哼哼。
王小軍的彈子飛出去拐了個彎，差點打著旁邊李狗蛋的屁股，李狗蛋跳起來喊：“你打哪兒呢！”
呂大丫倒是穩一些，彈子雖然偏，但好歹是衝著樹幹方向去的，她打完一顆又摸一顆，認認真真地瞄。
趙喜蓮坐在竹凳上，看著這群孩子亂成一鍋粥，腦袋開始嗡嗡響。
“嬸子！我這皮筋是不是太緊了？拉都拉不動！”
“嬸子！你看我手勢對不對？”
“嬸子！他打我！”
“嬸子！我彈子掉草叢裡找不著了！”
趙喜蓮被這一聲聲“嬸子”喊得腦仁疼，她靠著樹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沒當場撂挑子走人。
糯糯本來蹲在旁邊看熱鬧，一看她娘那副“我快炸了”的表情，怕她娘撂挑子不幹，趕緊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到場子中間，兩隻小胖手叉著腰，深吸一口氣，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都給窩閉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