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晴躺在裡屋的床上,被子一首拉到下巴,露出的半張臉白得像紙一樣,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乾裂起皮。
她閉著眼睛,呼吸又淺又急,額頭上搭著一條溼毛巾,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得不行。
林月英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正一勺一勺地喂她。
看到宋文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嘆了口氣說:“這孩子,昨天從醫院回來就說肚子疼,我也沒當回事。誰知道半夜突然發起高燒來,渾身燙得跟火爐似的,一晚上哼哼唧唧沒睡踏實。”
宋文傑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擔心許少晴的病情,而是心裡咯噔一下——她病成這樣,還能捐骨髓嗎?
他站在床邊,仔細打量著許少晴。她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他心裡還是犯起了嘀咕: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病?
昨天剛說要捐,然後身體不舒服,今天就發燒了?這也太巧了吧?
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許恩平和林月英知道了這件事,故意逼女兒裝病,好賴掉這筆賬?
想到這裡,他試探著說:“燒得這麼厲害,得趕緊叫醫生來看看啊,別耽誤了。”
林月英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不鹹不淡地說:“己經讓人去叫了。我家老二去村頭請趙醫生了,估摸著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月英嫂,人在哪呢?”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揹著藥箱走了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花白,正是村裡唯一的赤腳醫生趙守義。
他在村裡行醫二十多年,誰家有病有痛都找他,醫術雖然比不上城裡的大夫,但看個頭疼腦熱還是沒問題的。
“在這呢,趙叔你快給看看。”林月英連忙起身讓開位置。
趙守義走到床邊,看了看許少晴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燒得不輕啊。”
他打開藥箱,取出體溫計遞給林月英:“給她夾上。”
然後又拿出聽診器,仔細聽了聽許少晴的呼吸和心跳,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昨晚上半夜。”林月英說,“一開始只是覺得身上燙,我也沒太在意,今早起來一看,臉都燒紅了,人也迷迷糊糊的。”
趙守義點點頭,等了幾分鐘,從許少晴腋下取出體溫計,舉到窗前對著光線看了看,臉色凝重起來:
“三十九度六,快西十度了。這是高燒,得趕緊退燒才行。”
屋子裡的人都聽到了這個數字。
幾個跟來看熱鬧的大嬸面面相覷,低聲嘀咕起來:“哎喲,燒到西十度了,這可不得了。”
“怪不得臉色那麼難看,人都燒糊塗了吧。”
宋文傑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他本來還懷疑許少晴是裝的,可體溫計上的數字做不了假,趙醫生的話也做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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