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晴走在回許家村的路上,腳步不快不慢,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事。
宋文傑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還有那句“先拿兩千塊錢當嫁妝”,越想越讓她覺得噁心。
她太瞭解他了,前世就是這樣,嘴上說著情意,心裡盤算的全是利益。
如今他風光了,還不忘來糾纏她,說到底不就是惦記著她手裡那幾千塊錢嗎?
她暗暗咬了咬牙,心裡打定主意,必須找個機會徹底擺脫他,不能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念想。
與此同時,陳家村,陳秀蘭家。
陳秀蘭正在院子裡劈柴,忽然聽到堂屋裡傳來一陣陌生的說笑聲。
她放下斧頭,探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紅戴綠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堂屋裡,跟她母親有說有笑。
那女人手裡攥著一塊手帕,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著,眼睛時不時往院子裡瞟,正落在陳秀蘭身上。
陳秀蘭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她還沒來得及躲開,她母親己經朝她招了招手:“秀蘭,過來,讓張嬸看看。”
陳秀蘭硬著頭皮走過去,那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身板,臉上堆起笑來,扭頭對她母親說道:
“模樣還算周正,身板也結實,能幹活。這事好辦,我這就去男方那邊問問,回頭給你信兒。”
陳秀蘭一聽,臉色一下子白了,轉頭看向她母親,聲音帶著顫:“媽,你這是幹什麼?”
她母親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理所當然:“幹什麼?自然是要把你嫁了,不然還能幹什麼?你都二十了,還留在家裡白吃飯不成?”
陳秀蘭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媽,我還小呢,不想這麼早嫁人!”
她母親冷笑一聲:“小什麼小?你隔壁嫂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會跑了。留你在家有什麼用?賺錢不往家裡寄,幹活也幹不出個名堂來,還不如趁早把你嫁了,換點彩禮,給你弟弟多添幾件新衣裳,再存點錢將來給他娶媳婦用。”
陳秀蘭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她帶著哭腔說道:“媽,我春節回去上班,以後每個月都把工資寄回來,一分不留,行不行?你別把我嫁了……”
她母親卻不為所動,擺了擺手,語氣冷硬:“寄回來?你這話我信不過。去年你寄了十塊錢就沒影了,我還指望你?行了,這事我跟你爹己經定了,你別再囉嗦了。張嬸那邊一有訊息,你就準備著吧。”
陳秀蘭站在院子裡,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亂成一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宋文傑。她得去找他,她只能去找他了。
當天晚上,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村路上沒有一個人影。
陳秀蘭趁著家裡人睡下,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摸黑走了一個多鐘頭,才又來到宋家村。
她不敢走正門,繞到宋文傑家院牆後面,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朝宋文傑房間的窗戶丟去。
丟了兩三下,窗戶終於吱呀一聲推開一條縫。








